诗三百三首 一九七

人世间什么事最令人嗟叹，世人全都在三途之中造下罪业辗转浮沉。
他们不肯效仿白云岩下的隐修之人，将一袭寒朴僧衣当作毕生的依托。
秋天到来任凭林间树叶随意飘零，春日来临任由枝头繁花自在绽放。
跳出三界之外安闲高卧全无俗事，明月与清风便是我的自在家园。

• 三途佛教术语，指火途、血途、刀途，对应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代指世俗众生沉沦造罪的苦难境地。
• 寒衲单薄破旧的僧衣，这里代指清苦的隐居禅修生活。
• 三界佛教术语，指众生所处的欲界、色界、无色界，代指整个被执念束缚的世俗凡尘世界。

这首诗以直白浅近的口语化语言，将世俗众生的迷妄与禅者的超脱形成鲜明对照，毫无晦涩的佛理说教之感，是寒山禅诗风格的典型体现。

前两句先从慨叹世俗众生的沉沦写起，点出世人终日逐利造业、深陷苦海的可悲状态，随后笔锋一转，勾勒出禅修者以寒衲为生涯的清简人生。中间两句更是尽显无待无求的自在境界，不刻意伤秋，不刻意喜春，全然顺应自然节律，毫无半分执念挂碍。末尾两句将全诗意境推向顶峰，跳出三界的束缚，以明月清风为家，尽显禅者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的逍遥襟怀，千百年来为无数追求精神自由的读者所喜爱。

寒山是唐代著名诗僧，长期隐居于浙东天台山寒岩，他的《诗三百三首》是毕生所作禅诗的合集，内容多抒写山林隐逸之趣、阐发佛理禅机，本首是其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这首诗创作于寒山隐居天台山的中后期，彼时他早已看破世俗间的功名利禄，彻底摆脱俗世的种种牵绊，在与山林风月相伴的日常中写下了这首尽显禅者超脱襟怀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