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三百三首 二八九

我见人转经,依他言语会。
口转心不转,心口相违背。
心真无委曲,不作诸缠盖。
但且自省躬,莫觅他替代。
可中作得主,是知无内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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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世人诵读佛经,只依照经文的字面言语去领会。
嘴上诵念心念却没有随之转变,口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完全相违背。
自心真诚没有丝毫虚饰曲折,自然不会生出各类缠缚遮蔽真性的杂念。
只需要反求诸己自我省察,不要向外寻觅别的修行替代路径。
倘若你能做得了自心的主宰,就会证得物我浑融、没有内外分别的境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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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转经佛教修行行为,指诵读佛经,也可指转动经轮积累功德。
  • 委曲此处指虚饰、矫揉造作、不坦诚的曲折心念。
  • 缠盖佛教术语,“缠”指缠缚众生的各类烦恼,“盖”指覆盖清净本性的杂念,二者合称所有遮蔽真性的负面心念。
  • 省躬反躬自问,自我省察自身的言行与心念。
  • 可中唐宋时期民间常用口语,意为倘若、如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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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摒弃了宗教诗常见的晦涩术语堆砌,以极为浅白的家常口语讲透修行的根本要义,是寒山说理诗的典型代表。

前两句直接点破世人修行的普遍误区:只执着于诵经的外在形式,仅从字面理解经文含义,口诵心不行,完全是自欺欺人的表面功夫。中间两句点明修行核心,只要心地真诚坦荡,自然不会被杂念烦恼所困。最后两句进一步指引路径,修行从来不需要向外求法,反求诸己明见自心,破除内外物我的分别,就能抵达禅修的最高境界。全诗说理通透恳切,没有丝毫说教的生硬感,以最朴素的语言传递了最深刻的禅理。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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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是唐代著名诗僧,长期隐居于台州天台山寒岩,其诗作多以通俗浅白的语言阐释禅理、劝谕世人,在民间和禅门都流传极广。

这首诗是寒山所作《诗三百三首》组诗中的第二百八十九首,针对当时佛门信众普遍执着于表面诵经形式、忽略向内修心的流弊而作,集中体现了禅宗明心见性、不执外相的核心修行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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