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司直城西鸬鹚溪别业

别墅军城下,闲喧未可齐。
春深花蝶梦,晓隔柳烟鞞。
韶景浮寒水,疏杨映绿堤。
沿洄看竹色,来往听莺啼。
久慢持生术,多亲种药畦。
家贫知素行,心苦见清溪。
越客初投分,南枝得寄栖。
禅机空寂寞,雅趣赖招携。
本寺重江外,游方二室西。
裴回恋知己,日夕草萋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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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野别墅坐落在军城之下,清幽与喧闹的氛围全然不同。
春深时节花影蝶影都似浸在柔梦,拂晓柳烟朦胧隔绝了城上的鼓鞞声。
美好春光浮漾在清寒的水面,疏朗的杨柳映着翠绿的长堤。
沿着水流往复观赏青竹的秀色,行止之间处处听闻黄莺的娇啼。
我素来疏于修习养生之术,平日里更常亲近种满药草的田畦。
家境清贫更显露出平素的高洁品行,心境清苦便如眼前澄澈的清溪。
我这来自越地的旅人初次与您投缘相契,就像鸟儿在南枝上寻得了安适的栖居。
禅理本就常伴空寂的况味,这份清雅的意趣全赖友人邀约相伴。
我所居的本寺远在浩茫江水之外,云游行脚又曾到过二室山的西边。
我徘徊流连舍不得离开知己,不知不觉日色西沉,四野芳草已经长得萋萋繁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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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司直唐代官职名,隶属于大理寺,掌管刑狱案件复核等事务。
  • 别业即别墅,指本宅之外在郊野营建的游憩居所。
  • 鞞古代军中所用的小鼓,这里代指城中的车马喧闹声。
  • 韶景美好的春光,春日的景致。
  • 沿洄指沿着水流顺流而下、逆流而上,往复游赏。
  • 持生术养生的方术,这里指僧家修习身心的方法。
  • 素行平素一贯的品行、操守。
  • 投分意气相投,结下深厚缘分。
  • 禅机佛教禅宗的玄妙义理。
  • 游方僧人为了修学云游四方,行脚各地。
  • 裴回同徘徊,流连往返、不忍离去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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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唐代僧俗交游纪游诗,结构上层次分明,前八句纯写别业春日景致,由远及近,从郊墅的整体氛围写到花蝶柳烟、水色杨堤、竹色莺啼,笔触细腻清丽,全无尘俗烟火气,完美烘托出郊野别业远离喧嚣的清雅特质。

后半部分笔锋转向抒怀,诗人以僧人的独特视角,将自己的禅修志趣、对友人高洁品行的赏识、二人相契的交游之乐自然融合,没有刻意堆砌晦涩禅语,却处处透出冲淡平和的禅意。

末尾两句以景结情,用日夕时分萋萋芳草的意象收束,将不忍离别、眷恋知己的深情完全融入淡远的暮色春景之中,余味悠长,尽显五言排律的从容气韵。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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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卷八百一十二,是唐代诗僧清江的代表性纪游诗作。

清江是唐代会稽(今浙江绍兴)人,自幼出家为僧,精研佛理同时工于五言诗,与当时的诗僧皎然齐名。这首诗是他春日造访大理司直某位友人位于城西鸬鹚溪的郊野别业时所作,记录了二人同游共赏、志趣相投的交游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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