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八咏 四

西天东来的禅宗初祖所传的真意，原本就只在日常的所见所闻当中。
秋寒的大雁一声啼鸣掠过天际，稀疏的林木间只剩寥寥残叶，枝桠空疏。
心境安闲便格外喜爱清涧流水与山岩，年事已高便禁不住霜风的侵凌。
我要告知那些参究禅门玄理的人，每一座山头上的月色，从来都是全然相同的。

• 真祖指禅宗初祖菩提达摩，他从古印度（西天）东来中土传法，被禅门尊为祖师。
• 祗通“只”，意为仅仅、只不过。
• 参玄这里指参究禅家玄奥的义理，体悟佛法真谛。

这首诗通篇以山居寻常景致承载禅理，全无晦涩的教义语，风格清和淡远，禅趣盎然。

开篇直接点破常人的迷思：禅门真意并不在高远玄妙的空想之中，也不需要脱离生活向外苦求，就藏在当下每一刻的见闻感知里。中间两联摹写秋山实景：过雁一声掠空，疏林残叶欲尽，清寂寥廓的秋景恰是禅者澄澈心境的外化，心闲赏玩水石、身老怯对霜风，全是真实无伪的山居日常，没有半点矫饰造作。末两句收束点题，暗合禅宗“月印万川”、本性遍在的核心要义，告知参禅之人不必执着于形式上的苦修，只要本心澄澈，便会发现无论身处哪一座山，照临自身的月色都是全然相同的，人人本具的清净佛性从来没有差别，余味悠长，启人深思。

常达是唐代中后期著名诗僧，俗姓顾，长期隐居于破山（今四川境内）修持禅法，不涉世俗应酬，诗作多寄寓禅门要义。

《山居八咏》是他隐居山林期间创作的禅意组诗，共八首，全部以山居日常景致与生活体验入诗，本首是组诗的第四篇，集中体现了他即事而悟、不执外求的禅学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