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热寄赤松道者

天云如烧人如炙,天地炉中更何适。
蝉喘雷干冰井融,些子清风有何益。
守羊真人聃之役,高吟招隐倚碧壁。
紫气红烟鲜的的,涧茗园瓜麴尘色,骄冷奢凉合相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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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的云彩像被烈火灼烧,地上的行人如同被熏蒸烘烤,整个天地都成了熔炉,哪里还有容身的清凉去处。
蝉儿热得不停喘息,久旱无雨连藏冰的深井都已经融化,就算有零星几缕清风,又能消解几分暑意呢。
你这位堪比牧羊成仙的高人,是曾为老聃执役的有道之士,正倚着青碧山壁高声吟诵招隐诗篇。
山间紫气红烟鲜亮明丽,涧边新茶、园中新瓜都泛着浅嫩的麴尘色泽,这般酷暑时节真该一同追忆那些恣意享用清凉的好时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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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炙用火烘烤,这里指人被盛夏暑气熏蒸如同被火烤。
  • 何适去往何处,哪里可以安身。
  • 些子唐宋时期口语,意思是一点点、少许。
  • 守羊真人指传说中牧羊得道的仙人黄初平,这里用来尊称赤松道者。
  • 聃之役为老子李聃做差役,传说上古有得道仙人曾为老子执役,此处用来称赞道者道行高深。
  • 的的鲜亮明丽的样子。
  • 麴尘色酒曲表面生出的浅嫩淡黄色,此处用来形容新茶、新瓜鲜嫩的浅黄色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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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便以极度夸张的手法渲染苦热的压迫感,将云天比作被烈火灼烧,把整个天地直接喻为熔炉,把盛夏暑气无所遁逃的体验写到极致,后续蝉喘、冰井消融的细节进一步补全了暑热的威力,连仅有的几缕清风都完全失去了消暑作用,将俗世苦热的氛围推到顶点。

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从现实的滚烫暑热跳转到对隐居道者所处境界的想象,用黄初平、老子的典故抬高友人的隐者身份,山间的清润紫气、新茶凉瓜的鲜活质感,和开篇的熔炉暑热形成强烈的冷热反差,最后以“骄冷奢凉合相忆”收束,既暗含了诗人对清凉隐逸生活的艳羡,也藏着与友人同享方外高趣的邀约,全诗风格奇崛直白,充满了贯休诗作特有的刚劲质朴的质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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贯休是唐末五代时期著名的诗僧,一生漫游吴越、巴蜀等地,与诸多方外隐士、修道之士交游密切。

这首诗作于盛夏极端酷暑的时节,诗人饱受暑热煎熬难耐,便写下这首诗寄赠给隐居在赤松一带的道中友人,既描摹了世间苦热的情状,也暗含了对友人清凉隐逸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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