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 其二

天地初创之时本无刻意造作，世间偏偏生出了诸多愚笨与智巧的分别。
到头来仍要依从自然的本心，怎比得上天地上下全是一片澄澈清明的元气。
大道幽远渺茫无处可寻，哪里能轻易挽住太阳神羲和的缰绳让时光停驻。
世人行事不义也不仁，却妄想学那长生之术，实在是本末倒置。
昧着良心把自己当成熔炉与炭火，这种缘木求鱼的蠢事早该停下。
你看那些古来烧炼金丹妄图长生的帝王，如今只剩荒坟间鬼火闪烁，掩映在白杨荒草之中。

• 真宰原指造物者、上天，此处指代自然本真的本心与客观规律。
• 羲和辔羲和是中国古代神话中为太阳驾车的神祇，辔指马缰绳，羲和辔代指掌控时光的缰绳。
• 缘木求鱼语出《孟子·梁惠王上》，指爬到树上去找鱼，比喻行事方向、方法完全错误，不可能达成目标。
• 烧金炼石指古代方士烧炼金丹、丹药的行为，是古代社会上层追求长生的常见方式。

这首诗一反传统《行路难》多写仕途失意、世路艰险的常调，以充满禅理的思辨色彩直击世人的认知迷障。

全诗层层递进，先从天地生成的本源立论，指出世间愚智分别、人心不古的乱象，继而点明背离仁义却妄图求长生的行为，比缘木求鱼还要荒谬。末尾以古帝王求长生最终归于荒坟的冷峭意象收束，冲击力极强，用最直白的景象击碎了所有虚妄的长生幻梦，尽显诗僧通透的洞见与悲悯的劝诫之意。

贯休是晚唐五代著名的诗僧，俗姓姜，一生游历四方，目睹唐末乱世之中，上至帝王下至平民，多有背离儒家仁义准则，沉迷烧炼丹药、妄想求长生的虚妄风气。

这首《行路难 其二》是贯休所作《行路难》组诗五首中的第二首，以禅者的通透视角针砭时弊，破除世人对求仙长生的迷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