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其五

贯休 · 唐代 · 律诗

君不见道傍树有寄生枝,青青郁郁同荣衰。
无情之物尚如此,为人不及还堪悲。
父归坟兮未朝夕,已分黄金争田宅。
高堂老母头似霜,心作数支泪常滴。
我闻忽如负芒刺,不独为君空叹息。
古人尺布犹可缝,浔阳义犬令人忆。
寄言世上为人子,孝义团圆莫如此。
若如此,不遄死兮更何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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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看见路边的树上长着寄生的枝条,郁郁葱葱和本体同盛同衰。
连没有情感的草木尚且能做到同荣共衰,身为万物之灵的人反倒不如它们,实在令人悲叹。
父亲去世归葬还没多少时日,兄弟之间就已经为争夺黄金田宅反目相争。
高堂上的老母亲头发白得像霜雪,心痛得像碎成几瓣,眼泪常常止不住滴落。
我听闻这类事之后,背上像扎了芒刺一样坐立难安,绝不只是为你白白发出几声叹息。
古人尚且有尺布尚可缝的兄弟情深典故,浔阳那头重义的犬类事迹更是值得人们铭记。
我寄语世上所有做儿女的人,要恪守孝义阖家团圆,万万不要做出这种不孝不义的行径。
要是真做出这种丧尽人伦的事,不快点死去还等什么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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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道傍道路旁边,“傍”是“旁”的通假字。
  • 寄生枝寄生在其他树木枝干上的植物枝条,此处指依附本体共生、与本体共枯荣的寄生物。
  • 负芒刺背上扎了芒刺,形容极度不安、坐立难安的状态。
  • 尺布犹可缝化用汉代民间歌谣“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能相容”,反用其意,指哪怕极少的布也能缝成衣物,比喻兄弟本当同心相依。
  • 浔阳义犬传说晋代浔阳有义犬数次舍命救助主人,后世常用此典称颂重义的生灵。
  • 遄死快速死去,“遄”是疾速的意思。
  • 等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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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点是采用层层递进的对比手法,开篇以道旁寄生枝尚能与本体同荣共衰的自然景象起兴,反衬出人连无情草木都不如的荒诞现实,冲击力极强。

全诗语言质朴直白,完全摒弃了浮艳的辞藻,以白描手法铺陈不孝子争产弃母的人间惨剧,又接连用古谚和义犬典故形成二次对比,将人伦尽丧的不堪推向极致,最后的厉声呵斥振聋发聩,饱含诗人对世道人心的深切忧思,有着极强的教化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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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末五代之际诗僧贯休所作的《行路难》组诗的第五首,沿用古乐府杂曲歌辞的《行路难》旧题创作。

晚唐季世社会动荡不安,传统儒家伦理秩序崩坏,民间多有父丧未久兄弟阋墙、争夺家产、遗弃老母的不孝事件,贯休身为秉持教化立场的佛门高僧,特意创作此诗针砭时弊,劝谕世人恪守孝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