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塞下曲四首·其一

古老的边塞本是弥漫腥膻气味的荒蛮之地，胡族士兵聚集起来多如乱蝇。
寒天里的大雕被响箭射中，坠落在黄河封冻的冰面之上。
旷远迷茫的逻逤城中，叛军的嚣张气焰正不断滋长升腾。
他们熔铸金属祭祷秋日的苍天，还打算依仗兵势进犯中原。

• 腥膻原指游牧民族食用牛羊肉带来的腥臊气味，此处代指边地游牧族群聚居的荒蛮风貌。
• 髇石髇即响箭，髇石指以石材为箭镞的响箭，是古代北方游牧民族常用的远射兵器。
• 逻逤也作逻些，是唐代吐蕃的都城，即今西藏拉萨一带。
• 枿枿通“孽孽”，此处形容叛军气焰嚣张、不断滋长蔓延的样子。
• 秋穹秋日的天空，此处特指游牧民族所崇拜祭祀的天神。
• 凭陵指依仗自身武力强势，侵犯欺凌其他国家或部族。

这首诗以极质朴刚劲的白描手法，勾勒出晚唐西北边境战云密布的紧张图景，开篇以“聚如蝇”的通俗比喻，直接点出胡兵数量之多、猖獗之态，毫无修饰却极具冲击力。

中间两句以寒雕中箭坠落黄河冰面的典型边塞意象，烘托出边地气候的酷寒与战事的残酷，画面感极强。后两句直写吐蕃势力祭祀天神、图谋进犯的骄横姿态，将边地的危机氛围推向顶点，全诗没有刻意渲染悲苦情绪，却在冷峻客观的叙事中，藏着诗人对边境安危的深切忧虑，是晚唐边塞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这首诗创作于晚唐藩镇割据、边患频发的历史阶段，当时吐蕃势力强盛，屡屡侵扰唐朝西北边境，边地百姓常年饱受战乱之苦。

诗僧贯休曾长期漫游边塞，亲眼目睹了边地的荒寒风貌与胡虏盘踞的动荡局势，有感于边境危机四伏的现状，写下这组《古塞下曲》以寄寓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