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拾遗赴施州司户

贯休 · 唐代 · 诗

道之大道古太古,二字为名争莽卤。
社稷安危在直言,须历尧堦挝谏鼓。
恭闻吾皇至圣深无比,推席却几听至理。
一言偶未合尧聪,贾生须看湘江水。
君不见顷者百官排闼赴延英,阳城不死存令名。
又不见仲尼遥奇司马子,珮玉垂绅合如此。
公乎公乎施之掾,江上春风喜相见。
畏天之命复行行,芙蓉为衣胜絁绢。
好音入耳应非久,三峡闻猨莫回首。
且啜千年羹,醉巴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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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的本源可追溯至上古鸿蒙,世人却把道这个名字争抢得粗疏鲁莽。
国家的安危全靠臣子直言敢谏,你本该踏过帝尧的台阶敲响进谏的鼓。
我听闻当今圣上最为圣明无人能比,撤去坐席靠近几案一心要听闻至理。
只可惜一句话偶然不合君主的圣意,你便像贾谊一样要去往湘江之滨。
你不见前些日子百官推门涌入延英殿,直臣阳城虽遭贬斥却留下不朽美名。
你又不见孔子当年格外敬重司马子期,君子佩戴美玉垂着衣带本该如此立身。
先生啊先生你要赴任施州佐吏,江上春风里我们欣然相逢又将别离。
敬畏上天的正道你且一路前行,以芙蓉为衣远胜过粗劣的绢帛。
朝廷召回的佳音传到耳边定然不会太久,三峡里听到猿啼也不要频频回首伤情。
姑且畅饮当地传承千年的羹汤,痛饮巴地的美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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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拾遗唐代谏官名,职责是向皇帝举荐贤才、进谏得失。
  • 施州司户施州的佐官,主管户籍赋税等事务,在唐代常作为贬谪官员的安置职位。
  • 莽卤即莽鲁,粗疏鲁莽。
  • 尧堦尧帝的台阶,代指皇宫的台阶。堦是“阶”的异体字。
  • 挝谏鼓敲击朝堂外设置的谏鼓,指向皇帝进言。挝,敲击。
  • 排闼推开门,形容径直闯入的样子。
  • 延英唐代皇宫内的延英殿,是皇帝召见大臣商议国事的重要场所。
  • 阳城唐代著名直臣,任谏官时曾拼死劝阻唐德宗贬斥贤相陆贽,以刚正不阿留名青史。
  • 絁绢粗厚的绢布,代指粗劣的衣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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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凄凄惨惨的窠臼,没有沉溺于友人贬谪的失意愁绪,反而通篇以直臣的气节相互砥砺,风骨刚健,气度开阔。

诗歌前半段连用贾谊、阳城等多个历史直臣的典故,既点明了张拾遗被贬的缘由正是他直言敢谏的高洁品行,也暗喻他的正直之举必将名垂青史,消解了贬谪本身的屈辱感。后半段转而劝慰友人,不必为前路的猿啼乡思牵绊,在醉饮巴地美酒的旷达之中静待朝廷的召回,尽显诗人通透豁朗的襟怀,也体现出唐末乱世中少数士人不肯屈从权贵的刚正精神。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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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诗僧贯休的送别之作,创作于唐末乱世之中。

诗题中的张拾遗原本在朝中担任谏官,因直言进谏触怒权贵,被贬往偏远的施州(今湖北恩施一带)担任司户,贯休与他交好,便写下这首诗为他送行,既宽慰友人的贬谪之愁,也勉励他坚守直臣的气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