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大愿和尚

道朗居太山,达磨住熊耳。
手擎清凉月,灵光溢天地。
尽骑金师子,去世久已矣。
吾师隐庐岳,外念全刳削。
掷孔圣之日月,相空王之橐籥。
曾升麟德殿,谭无著。
赐衣三铢让不著,唯思红泉白石阁。
因随裴楷离京索,迩来便止于匡霍。
瀑布千寻喷冷烟,旃檀一枝翘瘦鹤。
岘首故人清信在,千书万书取不诺。
微人昔为门下人,扣玄佩惠无边垠。
自怜亦是师子子,未逾三载能嚬呻。
一从散席归宁后,溪寺更有谁相亲。
青山古木入白浪,赤松道士为东邻。
焚香西望情何极,不及昙诜泪空滴。
桐江太守社中人,还送郄超米千石。
宝书遽掩修章句,万里空函亦何益。
终须一替辟虵人,未解融神出空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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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朗高僧隐居在泰山,达摩大师驻锡于熊耳山。
手掌托着一轮清凉明月,禅门灵光充盈整个天地。
他们都乘过金毛狮子,离世已经过去很久远了。
我的师父隐居在庐山,所有世俗杂念都全部削除。
勘破儒家圣贤的日月,契合空王佛祖的道体本源。
曾经受邀登上麟德殿,谈经论道毫无挂碍。
皇帝赏赐的三铢法衣他推辞不肯穿,一心只思念红泉边的白石山阁。
随后追随名士裴楷离开京城,近来就定居在庐山匡霍一带。
千丈瀑布喷溅出冷雾,旃檀树枝上立着如同翘立的瘦鹤。
岘山的旧友向来清正守信,多次写信邀约他都不肯出山。
我从前曾是他门下的弟子,叩问玄理蒙受恩惠无边无际。
自怜我也是他的法脉传人,学道不到三年就能有所体悟。
自从讲席解散我返乡之后,溪边古寺里还有谁与我亲近?
青山古木倒映在白浪之中,赤松派的道士就是我的东邻。
点燃香火向西遥望情思无尽,比不上昙诜思念师父空自落泪。
桐江太守是同社的友人,还送来像郄超当年赠给僧人的千石米。
匆匆掩上佛书不再雕琢文句,相隔万里寄去空信又有什么益处?
终究要等接替驱蛇的人到来,还未能领会融和心神跳出空寂的境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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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达磨即菩提达摩,中国禅宗初祖,相传圆寂后葬于熊耳山。
  • 刳削刮除、消除,这里指完全断除世俗杂念。
  • 橐籥古代冶炼用的风箱,这里代指天地本源,也喻指佛法的运化之道。
  • 麟德殿唐代长安大明宫的主要宫殿之一,是唐代皇帝召见重臣、接见僧道的场所。
  • 旃檀即檀香,佛门常用的名贵香木。
  • 郄超米千石东晋名士郄超曾一次赠送给高僧支遁千石米,后世以此典故指代官宦向僧人布施供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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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禅门寄赠诗作,通篇大量运用佛门典故与历代高僧的轶事,几乎无一处无来历,却丝毫没有堆砌生硬之感,足见贯休作为诗僧的深厚学养。

全诗从禅宗先贤起笔,逐步过渡到大愿和尚的生平事迹,既赞颂了他不慕荣利、隐居山林的高洁品格,也抒发了自己作为门下弟子的深切思念,以及对禅门道义的执着追求。

诗中意象清冷孤高,瀑布、冷烟、瘦鹤、青山古木等意象共同营造出远离尘嚣的方外氛围,与禅家空寂的内核高度契合,是晚唐僧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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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著名诗僧贯休的寄赠作品,创作于贯休晚年流寓江西一带时期。

诗中所赠的大愿和尚是中晚唐时期名动朝野的禅门高僧,曾被唐昭宗召入宫中麟德殿论道,辞不受赐后归隐庐山,与贯休为方外至交。贯休本人亦半生游历江湖,广交佛门同道,二人有着深厚的法脉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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