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前王使君在泽潞居

为善无近名,窃名者得声不如心,诚哉是言也。
使君圣朝瑞,干符初刺婺。
德变人性灵,笔变人风土。
烟霞与虫鸟,和气将美雨。
千里与万里,各各来相附。
信哉有良吏,玄谶应百数。
古人古人自古人,今日又见民歌六七载。
不幸大寇崩腾来,孤城势孤固难锢。
攀辕既不及,旌斾冲风露。
大驾已西幸,飘零何处去?
婺人空悲哀,对生祠泣沾莓苔。
忽闻暂寄河之北,兵强四面无尘埃。
唯祝銮舆早归来,用此咎繇仲虺才。
使四野雾廓,八纮镜开。
皇天无亲,长与善邻,宜哉宜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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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善的人本就不会刻意追求世俗名声,那些窃取名声的人所得的名望往往与本心不符,这话实在是至理名言啊。
这位王使君是圣明朝代的祥瑞,在干符初年出任婺州刺史。
他的德行感化当地百姓改变心性,他的文笔教化一方改良风土习俗。
境内烟霞明丽虫鸟怡然,祥和之气伴着应时的好雨遍洒乡野。
远至千里甚至万里的百姓,都纷纷前来归附他的治下。
确实啊世间真有这样的贤良官吏,冥冥中的谶语早已对应了诸多吉兆。
古代的贤吏本就属于古代,如今我们又亲眼见到百姓歌颂这位良吏六七年。
不幸乱贼声势浩大地打来,孤立的城池势单力薄本来就难以固守。
百姓来不及攀住车辕挽留他,他只能带着仪仗冒着风露辗转逃难。
天子的车驾已经向西流亡,您飘零失所又要去往何方?
婺州百姓只能空自悲哀,对着您的生祠落泪,泪水打湿了阶前的青苔。
忽然听闻您暂时寄居在黄河以北,那里兵力强盛四面都没有战乱的尘埃。
我们只祈祷皇帝的车驾早日返回京城,重用您这样如同皋陶、仲虺一般的贤才。
让四野的迷雾尽数散去,天下八方如同明镜一般廓然清明。
上天从来没有偏私,永远会亲近庇佑行善之人,这话实在说得太对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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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干符唐僖宗的年号,公元874年至879年。
  • 刺婺出任婺州刺史,婺州即今浙江金华一带。
  • 攀辕古代百姓挽留离任良吏的典故,指拉住车辕不让官员离去。
  • 旌斾古代官员出行时仪仗中的旗帜,代指官员的车驾随行队伍。
  • 生祠为在世的人修建的祠庙,用来纪念其功德、祈求其平安。
  • 咎繇仲虺咎繇即皋陶,是舜时期的贤相;仲虺是商汤时期的贤相,二人代指治国安邦的顶级人才。
  • 八纮古代传说中维系天地的八根绳索,代指天下全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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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贯休一贯清寂淡远的禅诗风格,直面晚唐乱世的残酷现实,是一首极具现实主义分量的诗作。

全诗前半部分用大量篇幅铺陈王使君在婺州任上的治绩,没有用夸张的神异描写,而是从百姓归附、风调雨顺的日常景象落笔,把良吏治下的和乐氛围写得真切动人,后半部分急转直下,写乱兵破城、百姓流离的惨状,前后形成极强的情感反差。

诗作既饱含着普通百姓对贤良官吏的深切追念,也寄寓了诗人盼望战乱早日平息、朝廷重归清明的政治理想,语言质朴沉厚,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完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在唐末乱世的诗作中极具代表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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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末黄巢起义的动荡时期,诗中所咏的王使君是晚唐时期出任婺州刺史的王姓官员,他在任期间轻徭薄赋、施行仁政,深得婺州当地百姓的爱戴。

干符年间黄巢起义军攻破婺州城,王使君为保全百姓不得已弃城流亡,后来隐居在婺州的诗人贯休听闻他辗转寓居在泽潞一带,感念其过往的仁政与乱世中的遭遇,便写下了这首纪实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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