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江闲居作十二首 十一

我常常追忆早年在山中修行的日子，身为僧人的我鬓发都快要斑白了。
一盏青灯常常伴我坐到天明，整整十年我都不曾离开过我的恩师。
到结着薄冰的山溪里打水，脚下湿滑难行，在覆满积雪的高阁上撞钟，楼阁高耸危峻。
我向来就常常自我反省，若是不精进修学，又打算做什么呢？

• 桐江今浙江桐庐境内富春江的一段，是唐代江南著名的隐居清修胜地。
• 汲从低处的水源中打水、取水。
• 雪阁覆满积雪的山中高阁，此处特指寺院的钟楼。
• 拟何为打算做什么，此处指没有精进修学之外的世俗追求。

这首诗是典型的禅僧述怀之作，全无世俗诗作的浮华辞藻，全用白描手法铺陈早年修行的日常片段，真切动人。

前两联追忆山中从师的岁月，青灯伴晓、十载不离的细节，将僧人的清苦向学之态写得跃然纸上，没有刻意的抒情，却满含对恩师的感念与对旧时光的珍视。颈联选取汲水冰溪、撞钟雪阁两个极具画面感的苦寒场景，以环境的清寒危峻反衬修行者内心的笃定安宁，极具禅家清冷孤高的意境。尾联直接点明心志，以自省好学的自许收束全诗，质朴刚正，尽显一代高僧的修行底色。

贯休是唐末五代著名的诗僧、画僧，俗姓姜，一生遍历南北名山大川，晚年曾在桐江闲居，写下组诗《桐江闲居作十二首》。

这组诗多以追忆过往禅居生涯、抒发清修之志为核心，本诗是组诗的第十一首，是诗人晚年回望数十年僧门修行岁月，感念师恩、自明心志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