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地毘陵上王慥使君

至理至昭昭,心通即不遥。
圣威无远近,吾道太孤标。
辛苦苏氓俗,端贞荅盛朝。
气高吞海岳,贫甚似渔樵。
庾亮风流澹,刘宽政事超。
清须遭贵遇,隐已被谁招。
栗坞修禅寺,仙香寄石桥。
风雷巡稼穑,鱼鸟合歌谣。
视事私终杀,忧民态亦彫。
道高无不及,恩甚固难消。
大寇山难隔,孤城数合烧。
烽烟终日起,汤沐用心燋。
勇义排千阵,诛锄拟一朝。
誓盟违日月,旌斾过寒潮。
古驿江云入,荒宫海雨飘。
仙松添瘦碧,天骥减丰臕。
似在陈兼卫,终为宋与姚。
已观云似鹿,即报首皆枭。
尽愿回清镜,重希在此条。
应怜千万户,祷祝向唐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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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根本的真理是无比昭明的,只要内心通透就不会觉得它遥远。
天子的声威不分远近,您的行事准则孤高卓立远超流俗。
不辞辛劳复苏当地的民风,以端方坚贞的品格报答强盛的朝廷。
志气高远足以吞吐山海,清贫自守的状态和渔父樵夫相差无几。
像东晋庾亮那样气度闲淡风流,像后汉刘宽那样理政才干远超常人。
品性清介必然会得到显贵的知遇,原本隐逸的声名早已被人赏识征召。
在栗坞之中修缮禅寺,清幽的仙香飘拂过山间石桥。
风雷护佑着百姓的农事耕作,游鱼飞鸟都应和着民间的歌谣。
处理公务时始终摒除私心,忧心民生的神态里满是劳瘁消瘦。
道行高远没有抵达不了的境界,厚重的恩泽根本不可能被磨灭。
作乱的贼寇连高山都难以阻隔,孤立的城池数次险些被焚毁。
战火烽烟整日不断升起,哪怕沐浴休憩之时您也满心焦劳。
凭着义勇之气冲破千重敌阵,打算在一朝之间诛灭乱党平定祸乱。
往日的叛盟早已违背天地日月的公理,您的大军旌旗正渡过寒浪的江潮。
古老的驿站里江云漫入檐下,荒废的官舍中海雨飘洒在阶前。
山间的古松新添了清瘦的碧色,千里马也因战事消减了丰腴的膘情。
如今的处境如同孔子当年困于陈卫之间,最终天下局势会像宋、姚那样安定。
已经看到乱世的征兆如同奔鹿乱云,很快就能传报逆贼的首级都被悬示。
所有人都期盼能重回清明治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您这位贤臣身上。
您应当怜惜治下的千万百姓,带领他们一同向圣明的君主遥致祝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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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毘陵亦作毗陵,古代地名,即唐代常州,治所在今江苏省常州市。
  • 使君唐代对州郡最高行政长官刺史的尊称。
  • 苏氓俗复苏、教化当地的民风民俗。氓俗指民间民风。
  • 庾亮东晋名臣,出镇武昌时气度宽和,处事简约,史称有风流之度。
  • 刘宽东汉名臣,任地方官时以宽仁理政,政绩卓异,深受百姓爱戴。
  • 稼穑农事的统称,稼为播种,穑为收获。
  • 旌斾军中的旗帜,代指军队。
  • 天骥千里马,此处喻指才干出众的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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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是唐末乱世的纪实性佳作,前半部分连用庾亮、刘宽的典故,精准贴切地称颂王慥的品性与政绩,没有阿谀浮夸的俗套,尽显诗僧清介的立场。

诗作中段笔锋一转,铺陈战乱之中城郭残破、民生凋敝的惨状,将个人的避乱之悲与全域的时代之痛融为一体,情感沉挚厚重,完全跳出了普通投赠诗的应酬格局。

全诗结尾收束于对太平治世的祈愿,将千万生民的福祉寄托在贤臣身上,既体现出对地方长官王慥的高度认可,也侧面反映出唐末乱世中百姓渴求安定的普遍心声,史料价值与文学价值兼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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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末藩镇混战的乱世,当时诗僧贯休为躲避战乱,旅居在古称毘陵的常州。

彼时王慥正担任常州刺史,世人称其为使君,他在乱局中保境安民,政绩卓著,贯休作此诗呈献给他,既赞颂其德政,也寄寓了祈愿战乱平息、民生安定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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