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春节进

圣运关天纪,龙飞古帝基。
振摇三蜀地,耸发万年枝。
出震同中古,承干动四夷。
恩颁新命广,泪向旧朝垂。
大宝归玄谶,殊祥出远池。
法天深罔测,体圣妙难知。
俭德为全德,无思契十思。
丕图非力至,英武悉天资。
正直方亲切,回邪岂敢窥。
将排颇与牧,相得稷兼夔。
盐出符真主,麟来合大规。
赓歌随羽籥,奕叶斅伊祁。
寡欲情虽泰,忧民色未怡。
盛如唐创业,宛胜晋朝仪。
旰食宫莺啭,宵衣禁漏迟。
多于汤土地,还有禹胼胝。
视物如伤日,胜残去杀时。
守文情的的,无逸戒孜孜。
轩顼风重振,皇唐鼎创移。
始闻呈瑞石,又报产灵芝。
覆帱高缘大,包容妙在卑。
兄呼春赫日,师指佛牟尼。
佳气宸居合,淳风乐府吹。
急贤彰帝业,解网见天慈。
粟赤千千窖,军雄万万儿。
八蛮须稽颡,四海仰昌期。
玉辇嫔嫱拥,宫花锦绣欹。
尧云同靉靆,汉祖太驱驰。
氛祲根株尽,浇讹朕兆隳。
山河方有截,野逸诏无遗。
境静消锋镝,田香熟稻肥。
梦中逢傅说,殿上见辛毗。
金镜悬千古,彤云起四维。
盛行唐典法,再睹舜雍熙。
祝寿干文动,郊天太一随。
煌煌还宿卫,亹亹叶声诗。
饮醴和甘雨,非烟绕御帷。
银轮随宝马,玉沼见金龟。
杳杳闻韶濩,重重降抚绥。
魏征须却出,葛亮更何之。
简约逾前古,升平美不疑。
触邪羊啽啽,鼓腹叟嘻嘻。
迈五方云大,超三始见奇。
锦霞连紫极,仙鸟下峨眉。
谢傅还为傅,周师又作师。
纳隍为永任,从谏契无为。
子子寰瀛主,孙孙日月旗。
寿春嗟寿域,万国尽虔祈。
捧日三车子,恭思八彩眉。
愿将七万岁,匍匐拜瑶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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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明的国运契合上天纲纪,帝王如龙腾飞起于上古帝业的根基。
声威震动整个三蜀大地,祥瑞之气攀着万年古木的枝条升腾。
承继古帝出震的圣德,教化远播四方蛮夷都为之震动。
浩荡的皇恩颁布新的政令,感念前朝旧恩的泪水纷纷垂落。
天子大位契合玄妙的谶语,珍稀的祥瑞从远僻池沼中显现。
取法上天的圣意深不可测,体悟圣道的境界精妙难知。
恪守勤俭便是全备的德行,无思无为契合上古十思的古训。
宏远的帝业并非靠人力达成,英明勇武全是上天赋予的天资。
正直贤士都被亲切接纳,奸邪之辈哪里敢有非分的窥伺。
武将才能堪比廉颇李牧,文臣兼具后稷夔的贤德。
盐泉涌出印证真主出世,麒麟降临符合天地的大规矩。
颂歌伴着羽籥的雅乐传唱,世代效法上古圣君伊祁。
寡欲之心虽安闲泰然,忧民的神色从未有过松弛愉悦。
功业隆盛如同唐代创业,典制风采远超晋代的朝廷仪轨。
忙到天黑才进食宫莺都已啼晚,深夜仍处理国事宫漏迟迟才报更。
疆土比商汤时期还要辽阔,帝王辛劳更堪比大禹手足胼胝。
看待百姓如同受伤者一般倍加呵护,以德化人废止酷刑去除杀戮。
恪守文治的情志明明白白,不敢贪图逸豫时刻勤勉戒惧。
轩辕颛顼的治风再度重振,李唐的国祚鼎运已然转移。
先是听说祥瑞的灵石现世,又报瑞草灵芝生长出来。
恩泽覆照高远是因为胸怀广大,包容万物的妙道在于谦下卑牧。
待民如春日暖阳普照,心向佛法敬奉牟尼佛祖。
祥瑞的云气在帝王居所汇聚,淳朴的民风从乐府歌谣中传出。
渴求贤士彰显帝王功业,解除罗网尽显上天的慈仁。
粮仓里的粟米堆得赤红,千万座军帐雄兵无数。
八方蛮夷都要来叩首朝拜,天下人都仰盼太平盛世。
帝王玉辇被宫妃簇拥,宫苑里锦绣繁花柔枝低垂。
祥云如同尧时的浓云密布,帝王创业奔波远超汉高祖。
妖氛邪气的根株全部除尽,浮薄讹诈的风气苗头彻底摧毁。
壮丽山河疆域规整分明,山野隐逸之士都被诏书搜罗无遗。
边境安宁刀兵都已消弭,田野飘香稻子成熟肥美。
求贤若渴如同梦中遇见傅说,朝堂之上辛毗这样的直臣得以重用。
圣明如金镜高悬千古,祥云四起覆盖天下四方。
盛行唐代的典章法度,再度重现舜时的太平和乐。
祝寿的诚意感动天象,祭天之时太一神随之降临。
仪仗煌煌返回宫禁宿卫,和美之声与雅诗相应和。
饮下甘醴如同沾沐好雨,祥云缭绕在帝王的帷帐周围。
银饰车轮伴着宝马出行,玉沼之中现出金龟祥瑞。
远远听闻韶乐的雅音,屡屡降下安抚天下的恩泽。
魏征这样的直臣自然会被重用,诸葛亮这样的贤才也会悉数来归。
简约的政风超过前朝,天下太平毫无疑义。
能辨奸邪的神羊昂首而立,饱食的老叟喜乐悠然。
功业远超五霸堪比三皇,奇伟的治绩前所未有。
锦霞连着帝王所居的紫极,仙鸟从峨眉山上飞下。
谢安那样的贤才出任辅弼,姜尚那样的太师位列朝班。
以拯救百姓于沟壑为毕生重任,听从谏言契合无为之治。
世世代代都是寰宇的共主,子子孙孙都执掌日月旌旗。
寿春节里人人安享长寿,万国都来虔诚祈福。
如同传说中捧日的三车贤士,都来朝见眉呈八彩的圣君。
愿以亿万年的岁月,匍匐在仙宫玉阶下朝拜圣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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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纪上天规定的纲纪、历数,指代天命。
  • 三蜀蜀地的别称,指蜀郡、广汉、犍为三郡,涵盖整个四川盆地。
  • 出震出自《周易》,指代帝王顺应天命出世。
  • 四夷古代对四方边远部族的统称。
  • 大宝指天子之位,出自《周易·系辞》。
  • 丕图宏大的基业,指帝王的统治事业。
  • 颇与牧指战国名将廉颇、李牧,代指杰出武将。
  • 稷兼夔指上古贤臣后稷与夔,代指杰出文臣。
  • 羽籥古代祭祀乐舞中使用的舞具与乐器。
  • 旰食天色已晚才进食,形容帝王勤于政事。
  • 胼胝手脚上磨出的厚茧,形容辛劳至极。
  • 覆帱指上天恩泽覆盖万物。
  • 稽颡古代跪拜礼中以额头触地的最高礼节。
  • 氛祲指代妖邪不祥的云气,引申为战乱灾祸。
  • 锋镝刀刃和箭头,代指战争兵器。
  • 雍熙形容天下太平和乐的盛世景象。
  • 抚绥安抚、体恤百姓。
  • 纳隍指代帝王以拯救百姓于危难沟壑为己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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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六十句的长篇五言排律,是五代时期少见的大型宫廷颂圣诗作,用词典雅庄重,大量援引上古贤君的典故,从天命所归、文治武功、仁政爱民、祥瑞频现等多个维度层层铺陈,虽为贺寿之作,却无浮泛的阿谀之辞,始终贯穿着传统儒家的仁政理想。

全诗对仗精工,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之感,结构严整气韵沉雄,既体现了贯休作为一代诗僧的渊博学识,也侧面反映了前蜀初年蜀地相对安定、民生复苏的社会面貌,是研究五代十国时期西蜀政治文化的重要文学史料。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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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前蜀开国初期,时年七十余岁的诗僧贯休旅居蜀地,深受前蜀高祖王建的礼遇。王建建立前蜀政权后,将自己的生日定为“寿春节”,每逢此节朝野都会举办盛大的庆贺典礼。

作为蜀中声望极高的诗僧,贯休献上这首长篇五言排律为王建贺寿,既符合宫廷贺诗的创作体例,也寄寓了他对蜀地安定、民生安乐的真切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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