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自来自去动洪炉,无象无私无处无。
回雁不多消气力,染花应最费工夫。
溟濛便恨豪家惜,浓暖深为政笔驱。
莫讶相逢只添睡,伊余心不在荣枯。

译文

收起展开
春自在来去,催动着化育万物的天地洪炉,它无形无迹、毫无偏私,遍在世间每一个角落。
北归的大雁振翅返程,几乎耗费不了多少气力,而催开遍野花枝,想来最是花费功夫。
春日烟景迷蒙,只可惜富贵人家不懂真心怜惜,暖意浓盛之时,春景又总被官场俗务催迫着消逝。
不要讶异我逢着春景反倒只想添些睡意,我这颗清修的本心从来就不在意世俗的荣华与枯败。

注释

收起展开
  • 洪炉原指大火炉,此处代指天地造化、化育万物的自然力量,语出《庄子·大宗师》。
  • 无象没有具体的形迹,此处指春的本体无形无状,却能运化万物。
  • 溟濛形容春日烟雾迷蒙、细雨朦胧的景象。
  • 政笔指官府处理公务的笔,代指官场繁杂的俗务。
  • 伊余古时第一人称代词,即「我」,此处是诗人的自指。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咏春诗通篇不着一个「春」字,却处处都在描摹春的运化特质,完全跳脱了传统文人伤春、惜春、颂春的固化抒情路径,充满禅家特有的理趣。

前两联从宏观处落笔,写春的运化如洪炉造物,无形无私,催雁北归、染百花盛放,暗合禅家「道法自然」的核心理念。后两联转向世俗众生对春的态度:富贵人空有惜春之名,为官者被俗务缠身无暇赏春,两种世俗情态都被诗人淡淡带过,最后点出自己不随俗流的本心,直言不在意世俗层面的荣枯得失,尽显出家人旷达超脱的襟怀。全诗语言质朴浅白,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是唐代诗僧咏物抒情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晚唐诗僧贯休的咏春抒怀作品,收录于《全唐诗》卷八百三十六,是诗人中年游历江南时期所作。

贯休一生不慕仕途,常年云游四方,持守禅门清修本心,这首诗跳出传统咏春诗的抒情范式,以禅者独特视角观照春景,寄寓了自己超脱世俗得失的人生态度。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