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邻叟

常思东溪庞眉翁,是非不解两颊红。
桔槔打水声嘎嘎,紫芋白薤肥濛濛。
鸥鸭静游深竹里,儿孙多在好花中。
千门万户皆车马,谁爱如斯太古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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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思念东溪那位眉毛花白的老翁,他从不计较人间是非,两颊始终泛着淳朴的红晕。
汲水的桔槔起落发出嘎嘎的声响,田地里的紫芋、白薤长得饱满肥润,生机盎然。
鸥鸟和鸭子在幽深的竹丛里悠游闲静,老翁的儿孙们都在盛放的花丛间嬉游劳作。
世间千家万户都忙着车马奔竞追名逐利,谁又能喜爱这般堪比上古的淳朴古风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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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庞眉翁指眉毛花白的老年隐者,“庞”通“厖”,意为花白。
  • 桔槔古代农村从井中汲水的木制工具,利用杠杆原理提水,省力便捷。
  • 紫芋紫皮的芋头,是古代农村常见的主食作物。
  • 白薤白色的薤头,一种可食用的野菜,味辛香,常被山野人家种植采食。
  • 如斯像这样。
  • 太古风上古时期人民淳朴无争、不涉功利的社会风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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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怀”字统领全篇,前六句全用白描手法铺排东溪老翁的日常居处场景,没有直接刻意刻画老翁本人,却通过桔槔水声、芋薤肥润、鸥鸭闲游、儿孙绕花的细碎日常细节,烘托出整个环境远离世俗机心的闲适氛围,将老翁不问是非的淳朴品性完全融入鲜活的田园图景之中。

末尾两句笔锋陡转,将世间千门万户车马奔竞、人人追名逐利的浮躁世风,和东溪这片田园的古朴风气形成强烈反差,在反问中寄寓了诗人对晚唐乱世中淳朴古风日渐消弭的深沉感慨,也彰显出诗僧本人不慕荣利的隐逸志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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贯休是唐末五代时期的著名诗僧,一生遍历吴越、荆襄等地,长期浸润于乡野隐逸文化,创作了大量描摹田园村居生活的诗作。

这首《怀邻叟》是他旅居浙东一带时所作,诗人在辗转漂泊的生涯中,时常怀念乡野间那些不被世俗功利浸染的隐者,东溪的庞眉老翁便是他印象极深的一位,于是以诗寄怀,抒发对古朴田园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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