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兰谿道中作

贯休 · 唐代

山花零落红与绯,汀烟濛茸江水肥。
人担犁锄细雨歇,路入桑柘斜阳微。
深喜东州云寇去,不知西狩何时归?
清平时节何时是,转觉人心与道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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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畔野花纷纷零落,深浅残红交杂,江边水雾迷蒙,春汛过后江水涨得丰沛饱满。
农人肩扛犁锄,在绵绵细雨中暂作歇息,前路延伸进桑柘林深处,夕阳的光影已经变得淡微。
听闻东州一带的乱兵已经退去,我心中深感欣慰,却不知道流亡西去的天子什么时候才能返回京城?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迎来太平的年岁啊,反倒越发觉得世人的本心与济世正道已然相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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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兰谿即兰溪,唐代属婺州,今浙江金华兰溪市境内,地处钱塘江上游,江南水乡风貌显著。
  • 汀烟江边滩涂平地上升腾的水雾。
  • 濛茸形容烟雾迷蒙、柔润弥漫的样子。
  • 桑柘桑树和柘树,古时江南乡村普遍种植,桑叶、柘叶都可用来养蚕,是农家重要的经济林木。
  • 云寇旧时对流动作战、四处劫掠的乱兵的蔑称。
  • 西狩原指天子外出巡狩,这里是委婉指代唐僖宗因战乱逃往蜀地避难的史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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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两联全用白描铺写春末兰溪道中的实景,落红、烟水、细雨、斜阳、暂歇的农人、延伸入林的前路,画面清丽柔和,满是江南暮春的烟火气,看似闲适的景物描写之下,暗伏着乱世里民生的凋敝感,没有直接写乱离,乱离的氛围已经浸透在字里行间。

后两联笔锋陡然转向时事感慨,刚听闻乱兵退去的片刻欣喜,立刻就被对流亡君主的牵挂冲淡,最终落到对太平无望、人心失道的深沉喟叹,把个人的旅途观感和整个时代的创伤绑定在一起,情感沉郁厚重,完全突破了贯休多数诗作的禅意闲适格局,极具直击人心的现实主义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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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末战乱频仍的唐僖宗时期,是诗僧贯休漫游吴越一带时,于春末行至兰溪途中所作。

当时长安被黄巢起义军攻破,唐僖宗仓皇逃往蜀地避难,多年未能返回中原,东南江浙一带也刚经历过乱兵流窜劫掠,民生凋敝,诗人沿途目睹乱世景象,忧国忧民的情怀油然而生,写下这首感时伤世的现实主义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