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郑使君

三衢蜂虿陷城池,八咏龙韬整武貔。
才谕危亡书半幅,便思父母泪双垂。
戈收甲束投仁境,汗浃魂飘拜虎旗。
死地再生知德重,精兵连譀觉山移。
人和美叶祯祥出,阵善深为典教推。
仗信输诚方始是,执俘折馘欲何为。
清威严令无纤𡏖,长路深山不拾遗。
七邑恩波歌浩渺,一方云物自鲜奇。
天文仰视同诸掌,劒术无前更数谁。
战马闲眠汀草远,秋鼙干揭岳霞隳。
义为土地精灵伏,仁作金汤铁石卑。
龚遂刘宽同煦妪,张飞关羽太驱驰。
笙歌席上偏怜客,刀劒林中亦念诗。
縠渚美为长饮水,金山高作受降碑。
时犹草草秋方尽,陈是堂堂孰敢窥。
宠渥岂唯分节钺,勋庸须勒上钟彝。
神资天赞谁堪比,名遂功成自不知。
卷箔倚阑云欲雪,拥罏倾榼酒如饴。
扶尧社稷常忧老,到郭汾阳亦未迟。
释子沾恩无以报,只将葑菲贺阶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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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衢之地叛贼作乱攻陷城池,郑使君深谙兵法整训勇武的军队。
才用半幅文书晓谕百姓危亡大义,感念父母生养之恩便双泪垂落。
叛军收起戈甲归降仁厚之境,惊魂未定汗流浃背前来拜倒在将军旗下。
从死地重生的百姓深知恩德深重,精锐士卒齐声呼啸势如移山。
人事和美祥瑞之气自然涌现,治军有方深为朝廷典教所推崇。
秉持信义投诚才是正道,擒获俘虏割下左耳又有什么意义。
清明威严的政令没有丝毫瑕疵,就连长路深山之中都没有人拾取遗落的物品。
七个县的百姓都歌咏浩荡的恩泽,境内风物自然清新鲜奇。
仰观天象了然如同看自己的手掌,剑术之高当世无人能比。
战马闲散眠卧在远岸的草滩上,秋日鼙鼓高鸣震散了山间云霞。
道义所感连土地神灵都心悦诚服,仁政所施连金汤铁壁都显得低矮。
仁政温和堪比汉代良吏龚遂刘宽,不像张飞关羽那般一味驰驱征伐。
笙歌宴席之上格外怜惜宾客,即便身处刀枪剑林之中也不忘吟咏诗书。
縠渚的美意如同长流不断的江水,金山高耸可作纪功的受降碑。
时局仓促纷乱时秋意将尽,军容堂堂正正无人敢来窥伺。
朝廷的恩宠何止赐予符节斧钺,卓著的功勋应当镌刻在钟彝礼器之上。
天赋异禀得天相助无人能比,大功告成之后自己却不以为意。
卷起帘幕倚着栏杆天将要落雪,围坐炉边斟满酒杯酒味甜如饴糖。
辅佐王室安定社稷常忧年事渐高,建立像郭子仪那样的盖世功业也为时不晚。
我身为僧人蒙受恩德无以为报,只能献上粗陋的心意为您的阶前贺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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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衢即衢州,今浙江衢州,境内有三衢山,故称三衢。
  • 蜂虿本指毒虫,这里比喻作乱的叛贼。
  • 龙韬古代兵书《六韬》之一,这里代指精妙的兵法。
  • 武貔貔是传说中的猛兽,这里代指勇武的军队。
  • 折馘古代作战割下敌人左耳计功,这里指滥杀战俘。
  • 祯祥吉祥的征兆。
  • 节钺符节与斧钺,是古代授予将帅的权力象征。
  • 钟彝古代青铜礼器,古人常把功勋镌刻在上面以传后世。
  • 葑菲本指蔓菁一类的粗菜,这里是自谦之辞,指代自己浅陋的心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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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唐代贺颂类七言排律,全诗二十联句句对仗,用典繁密而贴切,结构层层递进,毫无堆砌生硬之感。

诗作先从战乱起笔,铺陈郑使君平定叛乱的赫赫武功,随后笔锋转向文治,浓墨重彩地赞颂他施行仁政、不尚杀伐、境内安定的治绩,用龚遂、刘宽的循吏典故与张飞、关羽的武将形象形成鲜明对比,突出郑使君文武兼备的过人特质。

全诗风格雄浑庄重,情感真挚恳切,既符合贯休作为佛门高僧的身份立场,也真实反映了唐末乱世之中百姓对安定秩序的深切渴望,是研究晚唐浙中历史与贯休生平的重要文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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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排律是唐末著名诗僧贯休的作品,创作于晚唐战乱平定衢州之后。

当时衢州(三衢)一带遭遇兵乱,百姓流离失所,时任衢州刺史的郑姓使君率军平定叛乱,整肃秩序,施行仁政,安抚流民,迅速恢复了境内的安定局面。贯休长期在浙中一带游历居住,亲身经历了从战乱到太平的过程,深受郑使君的恩惠,于是写下这首长诗向郑使君表达祝贺与赞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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