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郑使君

贯休 · 唐代

刺婺廉闽动帝台,唯将清净作梯媒。
绿沈枪卓妖星落,白玉壶澄苦雾开。
仁爱久悬溪上月,恩光又发岭头梅。
天资刘邵龚黄笔,神助韩彭卫霍才。
古驿剑江分掩映,画旗花舫下喧豗。
凤麟帟幕芙蓉坼,洞壑清威霹雳来。
礼乐封疆添礼乐,尘埃时节勿尘埃。
荔支花下驱千骑,薝葡林中礼万回。
视事蛮奴磨玉砚,邀宾海月射金杯。
讴歌合合千门乐,鼙角雄雄一阁雷。
君父恩深头早白,子孙荣袭日难陪。
东阳缁素如何好,空向生祠祝上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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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先后治理婺州、廉察闽地,功绩震动朝廷,始终以清净无为作为施政的根基路径。
绿沉长枪竖立之处妖星坠落,您的品行如白玉壶澄澈,漫天苦雾都随之散开。
您的仁爱之心像溪上明月长久高悬,浩荡恩光又催开了岭头的早梅。
您天生拥有刘邵、龚黄那样的治世文笔,又有神明相助的韩信、彭越、卫青、霍去病那般的将帅之才。
古老驿站与剑江山水交相掩映,绘彩旌旗与华美画舫驶过,一路人声喧阗。
绣着凤麟的帐幕如芙蓉初绽,您清峻的声威传彻山谷,如同霹雳破空而来。
您在这讲求礼乐的疆土上更添礼乐教化,在这乱世风尘的时节里不染半点尘埃。
荔枝花下您率领千骑出行,在薝卜花海中虔诚礼拜万回圣僧。
处理公务时本地仆从为您磨好玉砚,邀饮宾客时海上月光倾洒入金杯之中。
百姓此起彼伏的欢歌让千家万户喜乐,鼓角雄鸣之声整座楼阁都如震起惊雷。
感念君父深恩您鬓发早早染白,子孙荣荫世袭这样的福分世间罕有能比。
东阳的僧俗百姓将如何感念您的恩德,只能对着您的生祠遥祝您步步高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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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使君汉唐以来对州郡最高行政长官(刺史)的尊称。
  • 刺婺廉闽刺婺即担任婺州刺史,廉闽即担任福建道廉访使,指郑使君先后在婺州、闽地担任要职。
  • 绿沈枪古代一种通体漆成深绿色的长枪,是唐代军中常用的仪仗与实战兵器。
  • 喧豗喧闹轰鸣的样子,此处指船队行进时的人声与水声。
  • 薝葡即栀子花,梵语音译,佛经中常以薝葡花喻清净无染的德行。
  • 缁素僧人和俗人的合称,僧徒穿黑衣称缁,百姓穿白衣称素。
  • 生祠为在世的有德官员修建的祠庙,用以供奉祈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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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排律是贯休七言诗中气势雄健的代表作品,全诗二十二句对仗工整,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之感,将对郑使君的治绩称颂与送别情谊融于壮阔的东南风物描写之中。

诗作打破了一般送别诗凄切感伤的传统格调,以“溪上月”“岭头梅”“霹雳来”等极具冲击力的意象,塑造出一位文武双全、仁民爱物的能吏形象,既体现出乱世之中百姓对清明政治的深切渴望,也彰显出贯休诗作奇崛雄放的典型风格。全诗用语刚劲,声律铿锵,结尾落到东阳僧俗百姓立生祠祈福的细节,跳出了一般官场赠答的虚浮俗套,具备相当厚重的现实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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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晚唐五代时期诗僧贯休的赠别之作,创作于唐末乱世,当时郑姓婺州刺史(郑使君)受朝廷嘉奖或将有迁转,当地官民为其设宴饯行,贯休作为吴越一带声望极高的诗僧,受邀写下这首长篇排律为其赠行。

贯休一生游历吴越、闽地多年,与东南地方长官多有交游,他亲眼目睹唐末东南地区在能吏治理下保有相对安定的局面,对施政清明的地方官素来十分敬重,这首诗正是他这类交游赠答作品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