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大师草书歌

雪压千峰横枕上,穷困虽多还激壮。
看师逸迹两相宜,高适歌行李白诗。
海上惊驱山猛烧,吹断狂烟著沙草。
江楼曾见落星石,几回试发将军炮。
别有寒雕掠绝壁,提上玄猿更生力。
又见吴中磨角来,舞槊盘刀初触击。
好文天子挥宸翰,御制本多推玉案。
晨开水殿教题壁,题罢紫衣亲宠锡。
僧家爱诗自拘束,僧家爱画亦局促。
唯师草圣艺偏高,一掬山泉心便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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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覆盖千峰的景象仿佛横陈枕边,人生困厄虽多反而更激发意气豪壮。
观赏大师草书的飘逸笔迹,与高适歌行、李白诗作的神韵两相契合。
就像海上惊涛奔涌、山火猛烈燃烧,狂乱的烟气被骤然吹散,落在沙草之上。
又像曾经在江楼上见过陨星坠落石面,又仿佛数次尝试发射将军的火炮。
另有寒天的大雕掠过高耸的绝壁,提笔时就像攀上绝壁的黑猿,更生无穷气力。
又仿佛见到吴地的勇士磨砺兵器棱角,像挥舞长矛盘转大刀,刚刚开始交锋搏击。
崇尚文治的天子亲自挥洒御笔,众多御制诗文都被推崇放置在玉案之上。
清晨打开宫中的水殿请大师题壁,题完之后天子亲自将紫衣赐予他以示恩宠。
僧人作诗往往自我拘束,僧人作画也多受规矩限制显得局促。
唯有大师堪称草圣,技艺远超常人,只需一捧清冽山泉,内心便已十分满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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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逸迹这里指草书飘逸奔放的笔迹。
  • 宸翰帝王的亲笔墨迹,宸是帝王的代称,翰代指笔墨。
  • 宠锡帝王赐予的恩宠,锡是古通字,通“赐”。
  • 舞槊挥舞长矛,槊是古代军中使用的重型长矛。
  • 草圣对草书技艺达到顶尖水准的人的尊称。
  • 一掬一捧,用来形容数量极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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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全程以喻写草,完全不直接描摹点画的形态,接连抛出一系列极具冲击力的雄奇意象,将草书飞动、雄健、奔放的动态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从山海奇观到军事动作,从猛禽异兽到沙场交锋,所有喻象都带着刚猛豪壮的气质,完全契合光大师草书的艺术风格,也暗合作者本人奇崛雄放的创作个性,没有丝毫柔靡纤弱的气息。

末尾以其他僧人的拘束局促反衬光大师草书技艺的超凡,又以“一掬山泉心便足”点出高僧不慕俗荣、寄情艺道的高旷襟怀,让整首诗跳出单纯咏艺的层面,兼具了对人物品格的深度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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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是晚唐五代著名诗僧贯休的代表性咏艺作品。

贯休俗姓姜,字德隐,不仅诗名远播,本身也精通草书、擅长绘画,创作风格以奇崛雄放著称。

诗中所咏的光大师是晚唐以草书闻名的高僧亚光,他的草书技艺在当时备受推崇,曾被帝王召入宫中题壁,获赐紫衣,贯休与他同为佛门善艺的高僧,惺惺相惜之下写下这首诗盛赞其草书造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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