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南岳招仙观壁上

洪鑪烹锻人性命,器用不同分皆定。
妖精鬼魅鬬神通,只自干邪不干正。
黄口小儿初学行,唯知日月东西生。
还为万灵威圣力,移月在南日在北。
玉为玉兮石是石,蕴弃深泥终不易。
邓通饿死严陵贫,帝王岂是无人力。
丈夫未达莫相侵,攀龙附凤捐精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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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如同洪炉烹炼人的性命,世人的禀赋器用各有定数早已分明。
妖魔鬼怪争相斗弄神通,从来只能侵扰邪祟不能侵凌正人。
年幼无知的小儿刚学行事,只知道太阳东升月亮西沉的常理。
就算依仗万灵的神威圣力,也没法把月亮移到南方太阳移到北。
玉永远是玉石头永远是石头,就算被深埋在污泥里本性也不会改。
汉代邓通富可敌国最终饿死,东汉严光隐居一生清贫,难道帝王之尊也无力改变他们的命运吗。
大丈夫在时运未通的时候不要相互侵欺,攀附权贵追求名利只会损耗自己的精神元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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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洪鑪即洪炉,原指大火炉,这里代指天地造化之力。
  • 分皆定指人的禀赋、命运各有天定的分限。
  • 干邪不干正指邪祟只能侵扰同类邪物,无法冒犯正气充盈的人。干,冒犯、侵扰。
  • 黄口小儿指年幼无知的孩童,诗中用来比喻见识短浅的世俗之人。
  • 蕴弃深泥指被埋没、弃置在深泥之中。蕴,藏蓄。
  • 邓通西汉著名富商,深受汉文帝宠信,被赐铜山可自行铸钱,富甲天下,最终却被汉景帝抄家,饿死街头。
  • 严陵即严光,字子陵,东汉光武帝刘秀的同窗好友,多次拒绝朝廷征召,隐居富春山,一生清贫自守。
  • 攀龙附凤指攀附依附帝王权贵,追求功名利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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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道家的定分观为核心,层层递进阐发守正持身的人生哲理,没有空泛的玄谈,全部依托世人熟知的常理与典故展开,通俗却极具力量。

诗中接连用三组不可能发生的事强化观点:日月不可能移位、玉石本性不可能改变、命运定分人力无法扭转,层层铺垫之后自然引出主旨,劝诫世人不要为了攀附权贵损耗自身精神,不要为了浮名虚利违背本性。全诗刚正质朴,气骨凛然,完全是修道者看透世情之后的通透之语,在唐代诸多道诗中别具一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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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作者许碏是唐代中后期著名的道门隐士,据《全唐诗》记载,他少年时曾举进士,后来绝意仕途,遍游名山修道,长期往来于南岳衡山一带。

这首诗是他题在南岳招仙观墙壁上的作品,属于阐发道家思想的题壁诗,既融入了他多年修道的体悟,也暗含对晚唐乱世中钻营攀附世风的针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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