霅溪夜宴诗·其一

浑浊的波涛浩浩荡荡，晨雾笼罩河面，你明明不该渡河却终究执意渡河。
狂风呼啸浪涛汹涌，我呼喊劝阻的声音你全然听不到，你提着衣裳径直走入滚滚中流。
浪涛拍打着你的衣衫，你一步步被河水吞没，沉落到蛟螭潜藏的深窟之中。
水中的蛟螭贪饮你的鲜血直到沉醉，最后把你的骸骨裹着黄沙浮出水面。
当初你溺死之后我又能去往何处，于是我也投身波涛与你的魂魄相依相合。
我愿怀着精卫衔石填海的心意，寻尽所有河流源头把这害人的水脉彻底堵塞。

• 霅溪水名，在今浙江省湖州市境内，为苕溪的重要支流。
• 蛟螭古代传说中能兴风作浪的龙类水怪，常被视为江河中的精怪。
• 精卫上古神话中的神鸟，相传为炎帝之女溺亡所化，常年衔木石想要填平东海，是不屈抗争精神的典型意象。
• 公无渡河汉代乐府古曲名，本事为一位狂夫不顾妻子劝阻执意渡河溺亡，妻子悲痛之下作此曲传唱。

这首诗采用楚辞骚体的“兮”字调句式，以第一人称视角重述古乐府的经典悲剧，完全跳出了原作短章的叙事格局。

全诗叙事层层递进，从劝阻无效到目睹爱人溺亡，再到同赴波涛、立誓塞河，情感从悲恸转向凄厉决绝，有着极强的情绪冲击力。

作为唐代志怪文学中托名水神的作品，全诗意象诡奇悲凉，既保留了民间乐府的质朴质感，又融入了楚骚的浪漫抒情特质，是唐代“鬼诗”题材中不可多得的代表性作品。

这首诗出自唐代裴铏所著传奇小说《传奇》的“萧旷”篇记载，是传说中霅溪水神在夜宴宾客时吟诵的组诗第一首，后世将其收入《全唐诗》的鬼神类篇章中。

该诗脱胎于汉代乐府古曲《公无渡河》的经典本事，托名水神视角重述狂夫溺亡的悲剧，充满了晚唐志怪文学特有的诡谲浪漫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