霅溪夜宴诗 其二

悲风淅淅吹拂水波悠悠绵延，芦花飘洒万里之上笼罩着苍茫的寒烟。
虬龙螭怪的巢穴幽深玄远，层层叠叠的浪涛几乎要将整片天宇都沉陷。
身外的世界都被恶浪倾覆，自身又怎能独全，眼眶中满含恨血只落下涟涟的泪点。
我发誓要用柔弱的手挖出那利齿的巨口，荡清水府把它腥臭的涎水彻底收掩。
青眉秀目的佳人早已沉埋在江岸边，碧云中斜挂的明月空自照着美好的婵娟。
我忍声吞恨连话语都没有力气，只能在这歌宴之上徒然抒发满心的哀怨。

• 淅淅形容寒风轻微萧瑟的声响。
• 虬螭古代传说中无角的幼龙，此处泛指水府中的凶怪龙类。
• 窟宅洞穴居所，此处指蛟龙在水底的巢穴。
• 柔荑原指初生的白茅嫩芽，此处代指女子柔软纤细的手。
• 抉抠出、挖出。
• 喙鸟兽的嘴，此处指蛟龙的巨口。
• 江壖江边的滩岸。
• 婵娟原指姿态美好的女子，此处也兼代指月色。

这首诗采用楚辞骚体的经典形制，以“兮”字调节音节，气韵沉郁悲怆，完全贴合水神叙事的神话语境。

开篇以凄清的悲风、芦花苍烟渲染出江天萧瑟的悲剧氛围，随后笔锋一转直指蛟龙为祸水府的暴行，既有对自身无力抗暴的沉痛自伤，也暗藏誓要铲除凶顽的刚决之志。全诗将神话世界的奇诡想象与人间的沉冤恨意融为一体，虚实相生，哀怨动人，是唐代神怪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这组《霅溪夜宴诗》出自唐代传奇小说《灵应传》，最早收录于宋代《太平广记》，相传是唐代霅溪水神在夜宴之上命群神所作的骚体组诗。

诗作依托洞庭龙女的经典神话母题，借水神之口控诉了水府中凶暴蛟龙为祸生灵、残害水族的恶行，是唐代志怪文学中极具代表性的神怪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