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曾季衡冥会诗 一

当初在五原分别之后，两人便如天南地北的吴人与越人一般相隔，燕散莺离，连芳草都已凋零殆尽。
年少时本该处处都是繁花似锦的春日光景，可如今只余下北邙山头，清冷秋月之下无穷的生死遗恨。

• 分袂指离别、分手，袂是衣袖，古人离别时常挥袖作别，后世便以分袂代指分离。
• 吴越春秋时期的吴国与越国，两地相隔遥远，后世常用来代指彼此天各一方、难以相见。
• 燕拆莺离也作燕坼莺离，以燕子分散、黄莺别离比喻有情人被迫分离。
• 芳草歇芳草凋零，这里既指时节推移，也暗喻青春年华悄然消逝。
• 北邙即北邙山，在今河南洛阳东北，是古代著名的墓葬聚集地，诗中代指亡者长眠的幽冥地界。

这首诗以生死离别为核心主题，没有刻意渲染人鬼相恋的诡谲氛围，通篇以人间常见的离别意象层层递进，抒发沉哀入骨的憾恨。

开篇从当年的分袂写起，用吴越相隔、燕拆莺离、芳草歇三个意象叠加，把久别之后的疏离感与失落感渲染到极致，后两句笔锋一转，以青春处处春的乐景，反衬北邙月下空自遗恨的哀情，虚实对照之间，把阴阳永隔的无尽怅惘写得余味悠长，极具艺术感染力。

这首诗作出自唐代传奇故事，最早收录于宋代《太平广记》，后被收入《全唐诗》的女仙类诗作部分。据记载，唐德宗贞元年间，书生曾季衡在洛阳旅居时，邂逅了已故女子王丽真的魂灵，二人相处数日后临别，王丽真留下两首赠诗，此为第一首。

诗作依托人鬼相会的奇幻设定，借阴阳相隔的特殊境遇，放大了普通离别之中深藏的永难重逢的憾恨，极具凄美的浪漫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