濉阳行

李涉 · 唐代 · 律诗

黄昏日暮驱羸马,夜宿濉阳烽火下。
此地新经杀戮来,墟落无烟空碎瓦。
层冰塞断隋朝水,一道银河贯千里。
愁心翻覆梦难成,病仆呻吟呼不起。
泗水三千招义军,本是征战邀殊勋。
十年麾下蓄壮气,一朝此地为愁人。
昨日太阳回照烛,转见天心重含育。
早晚东风的发生,古堤春草年年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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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暮色中我赶着瘦弱的马匹赶路,夜里歇宿在濉阳的边防烽火台下。
这片地方刚刚经历过战乱屠杀,村落里不见炊烟,只剩下满地碎瓦。
厚厚的冰层阻断了隋朝开凿的运河,放眼望去冰面像一道银河绵延千里。
愁绪翻来覆去我难以入眠入梦,随行的仆人染病呻吟,怎么叫都起不来。
当年在泗水一带招募的三千义军,本是想要在战场上立下特殊的功勋。
他们在军帐之下积蓄了十年的昂扬士气,如今一朝都战死在这里,成了令人凭吊的愁魂。
近日太阳重新把大地普照,渐渐可见上天的本心重在包容化育万物。
迟早春风会按时吹拂大地,古老堤岸上的春草年复一年总会泛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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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羸马瘦弱的马匹。
  • 墟落村落,村庄。
  • 层冰厚厚的积冰。
  • 殊勋特殊的功勋,极大的功劳。
  • 麾下将帅的部下,此处指军营之中。
  • 含育包容化育,滋养万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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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行旅见闻为线索,前半部分极力铺陈濉阳战后的荒芜景象,将兵燹之后村落残破、寒冰塞路、人倦马疲的画面次第展开,极具画面冲击力,把战争留下的创伤赤裸裸呈现在读者眼前。

诗作没有停留在对战乱苦难的描摹上,后半部分笔锋一转,由对战死义军的凭吊,转向对天地好生之德的体察,最终落脚于春草必绿、生机终将复苏的信念,哀而不伤,在沉郁的底色中透出温暖的希望。

全诗语言质朴厚重,叙事与抒情交织,将个人行旅之愁与时代苍生之痛融为一体,体现了中唐现实主义诗作直面现实的可贵品格,突破了中唐部分诗作流连山水、回避现实的创作倾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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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濉阳行》是中唐诗人李涉的现实主义诗作,创作于安史之乱后藩镇混战的时期。当时黄淮一带饱经兵灾战火,濉阳(今安徽濉溪一带)作为南北交通要冲,多次遭受兵锋洗劫。

诗人行役途经当地,亲眼目睹战后民生凋敝的惨状,结合对历史兴亡与战争创伤的思考,写下这首纪实感极强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