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吴江

驿馆之中行人稀少秋夜格外漫长，远方的姑苏城遥不可及，林木一片苍茫。
江湖之上潮水退去，远处的高楼显得格外高远，秋夜银河低垂仿佛落回人间，空旷的殿宇浸满凉意。
月亮转过碧绿的梧桐树，枝上鹊鸟的影子缓缓移动，夜露低垂沾湿了阶畔红草，点点萤火的光都浸得湿润。
同游的文友们应当多怀清雅的思绪，切莫沉醉在笙歌宴乐之中，辜负了华堂之外的清景。

• 堠馆古代路旁标记里程的土堆称为堠，堠馆即驿馆，是古代供行旅官员歇息的官方馆舍。
• 姑苏姑苏城，今江苏苏州的古称，因城西南的姑苏山得名。
• 河汉即银河，是古人对星空银河的传统称谓。
• 碧梧碧绿的梧桐树，古代传说梧桐为引凤的嘉木，常被用来烘托清雅的秋夜氛围。
• 文园原本指汉代文学家司马相如，他曾任孝文园令，后世常以文园代指文人、同游的诗友。

这首诗是晚唐写景寄怀类七律的代表性作品，全诗由远及近铺陈秋夜江景，层次井然丝毫不乱。开篇从驿馆的孤清落笔，将视线投向远方苍茫的姑苏城，先奠定了清旷幽寂的整体基调。

中间两联对仗精工严整，潮落、河汉的远景与月移、露湿的近景相互映衬，视觉、触觉多感官交织，把秋夜的清寒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全无晚唐部分诗作的俗艳之态。尾联笔锋一转由景及人，寄寓了诗人不耽于世俗宴乐、追求清远情志的人生取向，余味悠长。

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杜牧青年时期漫游江南，行旅途经吴江（今江苏苏州境内吴淞江段），夜宿江畔驿馆时触景生情写下此篇。

彼时杜牧刚刚进士及第，尚未入朝为官，正辗转江南各地访古览胜，遍游吴越山水，对江南的风物景致有着极深的体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