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其一

䴔䴖水鸟从郡城东边的水面飞起，澄碧的江面空旷辽远，滩头吹过阵阵清风。
曾经宏伟的越王宫殿旧址，如今早已淹没在浮萍荷叶与荷花丛中。
水边楼阁的帘幕被风卷起，游鱼跃出水面激起层层白浪，像千片飞雪，此时细雨正迷蒙飘洒。

• 䴔䴖水鸟名，形似鸳鸯，头有红毛，常栖息于溪涧池塘边。
• 郡城此处指春秋时期越国的故都会稽，也就是今天的浙江绍兴。
• 苹叶浮萍的叶片，苹是水生漂浮草本植物。
• 藕花荷花的别称。
• 千片雪此处形容游鱼翻起的白色浪花，如同片片飞雪。

这首词是花间词中为数不多的优秀怀古作品，通篇不做直白的兴亡议论，全部以景物意象托寓深沉的历史感慨，打破了花间词多聚焦闺情的固有格局。

开篇先勾勒越地水乡的清旷景致，飞鸟、澄江、滩风构成了灵动舒展的画面，随后笔锋一转点出越王宫殿的遗迹，昔日巍峨的帝王宫阙如今只剩残基埋在浮萍荷花深处，不着一字直接感叹王朝兴废，而沧桑感早已溢于言表。

末尾三句以水楼卷帘、鱼浪翻雪、细雨濛濛的朦胧景致收束全篇，将历史的厚重感完全融入凄清柔美的江南烟景之中，意境空灵悠远，余味不尽，是小令中以景结情的经典范例。

牛峤是五代前蜀时期花间派的重要词人，曾仕前蜀为给事中，其《江城子》组词共五首，这是第一首。

词人早年曾游历吴越故地，途经会稽一带，凭吊春秋时期越王勾践的遗迹，目睹昔日帝王宫苑早已化为荒烟蔓草中的水乡泽国，历史兴亡的怅惘之情油然而生，因此写下这首咏史怀古的小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