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四

彩绘屏风上重重叠叠绘着巫山苍翠的景致，仿佛巫山神女仍有行云行雨的情意。
朝朝暮暮生出多少起伏辗转的心思，对他的满腔情意终究还是徒然深沉。
往昔的浪漫情事早已被古今时空阻隔，我徒然做了奔赴瞿塘的寻梦之人。
山间明月的清辉照着山间的野花，从怅惘的旧梦里醒来，只看见灯影已经斜斜拖在屋中。

• 巫阳即巫山，传说中巫山神女居住的地方，宋玉《高唐赋》载神女自称“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
• 谩通“漫”，徒然、空自的意思。
• 瞿塘即瞿塘峡，长江三峡之首，古楚地的标志性地名，此处代指传说中神女所居的巫山一带。
• 梦回从梦中醒来。

这首词通篇化用巫山神女的典故，却没有堆砌秾艳辞藻，开篇从室内的画屏景致起笔，自然牵出神女行云的旧典，暗喻女主人公满腔的多情终究落空的怅惘，情感表达婉转含蓄。

词作后半部分从怀古的怅惘落到自身处境，叹惋旧梦难寻、风流难再，末两句陡然宕开笔力，以山月照山花、梦回灯影斜的清寂画面收束，将所有难言的情思都融入空濛的夜景之中，余味悠长，打破了花间词常见的堆砌华藻的弊病，极具空灵悠远的艺术感染力。

这首词是五代花间派词人牛峤的组词《菩萨蛮》十四首中的第四首，收录于后蜀赵崇祚编纂的《花间集》。

牛峤生逢唐末五代乱世，为初唐名相牛僧孺之后，唐末登进士第，前蜀时官至给事中，长期居于蜀地，他的词作多借楚地巫山神女的传统文学典故，抒写闺阁女子的相思怅惘，是花间词风的典型代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