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子·风带寒

风带寒,枝正好,兰蕙无端先老。
情悄悄,梦依依,离人殊未归。
褰罗幕,凭朱阁,不独堪悲摇落。
月东出,雁南飞,谁家夜捣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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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带着凉意,枝头繁花正盛,兰花蕙草却无端地早早凋零了。
闺中情思幽寂绵长,残梦还萦绕心头,远行的爱人却迟迟没有归来。
我掀开丝罗帘幕,倚着朱红的高阁,悲哀的不只是草木的凋零零落。
明月从东方缓缓升起,大雁正往南方飞去,不知谁家深夜还在捶打寒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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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兰蕙兰花和蕙草,都是古代常见的香草名,常被用来比喻美好的姿质或青春年华。
  • 无端没有来由,无缘无故。
  • 褰动词,撩起、掀起。
  • 罗幕丝罗制成的帘幕,是古代闺房的常见陈设。
  • 朱阁涂有朱红漆的楼阁,这里指代思妇所居的高楼。
  • 摇落指草木凋零零落,典出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
  • 捣衣古代妇女制作寒衣时,将衣料放在石砧上捶打使之柔软平整,这类劳作多在秋夜进行,后世诗词中常用这一意象寄托对远行人的思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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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以秋夜的典型意象层层铺染,从景物写到心绪,再写到人物动作,最后以宕开的远景收束,将思妇的怀远之情写得深婉动人。开篇三句以寒风吹送、花枝正好的暖景反衬兰蕙先老的衰飒,暗喻女子青春在漫长等待中无端消逝的怅惘,比兴手法不着痕迹。

下阕将个人的悲意拓展到整个秋夜的空阔情境,月出雁飞的辽远背景下,远处飘来的捣衣声将个体的相思之愁升华为普天下所有离人共有的情感,意境悠远,余味不尽,完全跳出了花间词窄小的闺阁格局,呈现出开阔的抒情维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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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五代南唐词人冯延巳的闺怨词代表作,创作于南唐保大年间,当时冯延巳身为南唐重臣,常以闲雅深婉的笔调抒写闺中怀远的愁绪,寄托自身幽微的人生感喟。

冯延巳的词作脱胎于花间词派,却褪去了花间词的浮艳雕琢,转向更深沉的情感抒发,这首《更漏子》便是其“深美闳约”风格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