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大庾岭(其二,见于敦煌写本伯三六一九)

城边问官使,早晚发西京?
来日河桥柳,春条几寸生?
昆池水合渌,御苑草应青?
缓缓从头说,教人眼暂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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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驿城边拦住北来的朝廷使者,开口询问您是什么时候从西京长安出发的?
您出发那日途经河桥边的柳树,新生的春条已经长到几寸长了?
长安的昆池水该已经泛着清绿的波纹,皇家御苑里的春草想必也都泛青了吧?
使者慢悠悠地把京中近况从头细细道来,听得我这个贬谪之人眼前一时都亮了起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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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庾岭位于今江西与广东交界处,是唐代中原通往岭南的必经要道,也是当时公认的南北地理分界。
  • 西京即长安,唐中宗时期以洛阳为东都,长安为西京,是唐代的政治核心都城。
  • 昆池即昆明池,位于长安西南,西汉时开凿,唐代是长安著名的皇家水景游览胜地。
  • 春条春天新生的柳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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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独特的艺术手法是以连续的问句构建全篇,完全跳出了常规贬谪怀人诗的写作框架。

诗人没有直接铺陈自己远走蛮荒的凄苦愁闷,而是通过一连串对京中春景的追问,把自己对长安故土的深切思念、对北归的隐秘期盼全部藏在问句之中,情感克制却浓烈。末尾两句写听闻使者讲述京中近况时的恍然明畅,瞬间把久处边地的贬客对文明故土的眷恋烘托得淋漓尽致,语浅而情深,是初唐佚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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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中宗神龙元年(公元705年)宋之问被贬泷州(今广东罗定)赴任途中所作。

宋之问因依附张易之兄弟,在神龙政变后被远谪岭南,行至大庾岭时偶遇从西京长安而来的朝廷使者,他久离京阙,对故土的思念喷薄而出,便接连发问,写下这首不见于传世本《全唐诗》、仅存于敦煌写卷伯三六一九的珍贵佚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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