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第后读书院咏物十首上礼部李侍郎

铸剑本来杀雠人,怀珠本来报国士。
信知善恶皆相报,如何不肯树桃李。
物情翻覆难可论,莫言权势长头存。
鼎食却为农桑子,布衣还启丞相门。
丈夫立身须自省,知祸知福如形影。
乍可惠人一饭恩,不得唾人千里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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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造宝剑原本是用来诛杀仇人的,怀揣明珠原本是为了报效国士。
深知世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道理,为何不肯多行善事栽培后辈?
世情人心反复无常难以评说,不要以为权势能够长久留存。
原本钟鸣鼎食的贵族最终可能沦为务农的平民,出身布衣的寒士也能开启丞相的府门。
大丈夫立身处世必须时常自我反省,知晓祸福相依的道理就像形影相随不会分离。
宁可给他人施舍一餐饭的恩惠,也不能往供人千里取水的井里吐唾沫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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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杀雠诛杀仇敌,「雠」同「仇」。
  • 怀珠怀揣明珠,此处比喻身怀才学。
  • 树桃李栽培后辈、举荐人才,典出「桃李满天下」的典故。
  • 鼎食古代贵族列鼎而食,代指富贵奢华的生活。
  • 布衣平民百姓的代称,多指没有功名的寒士。
  • 千里井古代俗语有「千里井不反唾」,指远行之人都饮用此井水,即便离开也不应往井里吐唾沫,喻指做事应当留余地,不可做损人害物的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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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风格质朴刚健,没有堆砌华丽的典故辞藻,完全以直白的议论抒发自己的处世观,在一众绮丽的传统唐诗中别具一格。

全诗以善恶报应的朴素观念为核心,先批判了当时部分权贵仗势欺人、不肯栽培寒士的不良风气,又以世事无常的例证警示世人权势不可能永久留存,祸福如同形影相伴,人应当时刻自省。最后两句提出的处世准则极具民间智慧,「不唾千里井」的典故更是流传千年,成为中国人传统处世哲学的典型表达,也从侧面反映了唐代底层士人普遍的价值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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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存于敦煌遗书伯三四八〇卷,是唐代士人樊铸考中进士之后,在读书院所作的十首咏物组诗中的篇章,特意呈送给时任礼部的李侍郎。

樊铸生平传世史料记载极少,从诗作内容来看,他属于出身寒微的中下层士人,这首诗既是向礼部长官陈情明志,也表达了自己对世道人心的观察与处世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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