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佛谷

皇甫曙 · 唐代

澶漫太行北,千里一块石。
平腹有壑谷,深广数百尺。
土僧何为者,老草毛发白。
寝处容身龛,足膝隐成迹。
金仙琢灵象,相好寄佛臆。
北岑横阴云,崩石欹危壁。
古松留鸟迹,寒水漱车辙。
引蔓缀崖花,攀藤绕荆棘。
烟岚敛雾昏,杉桧拔地碧。
羸骖策云岭,杖策穷榛棘。
回逢林下叟,高语闲心适。
坐久毛骨寒,出山心未息。
刻名穷石傍,永为赏心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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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北麓地域宽广旷远,千里山峦就像一整块巨石。
平缓的山腹之中藏着一道壑谷,壑谷幽深宽广足足有数百尺。
谷中有位乡土僧人,年岁衰老,须发都已经变白。
日常起居就在仅容一人的石龛,膝盖足迹在石上磨出了印痕。
石上雕琢出金仙佛像,庄严的相貌寄托着佛的胸怀。
北面山岑横挂着阴云,崩裂的山石倾斜靠着危壁。
古老的松树上留着飞鸟爪痕,清冷的涧水冲漱着山道车辙。
牵引枝蔓点缀着崖边野花,攀缘藤条缠绕着丛丛荆棘。
烟岚收拢后雾气变得昏蒙,杉桧拔地而起一片苍碧。
我骑着瘦马登上云间山岭,拄着杖探遍丛生的榛棘。
回程遇见了林下的老翁,闲谈里尽显闲心快意。
久坐只觉毛骨生寒,走出山来心神还留连未息。
我把名字刻在大石旁,永远留住这份赏心的回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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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澶漫宽广旷远的样子。
  • 这里指僧人容身居住的小石洞。
  • 金仙古人对佛像的称谓,原指道教成仙者,后也用以称佛。
  • 相好佛教术语,指佛的殊胜相貌,佛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故称相好。
  • 倾斜,歪斜。
  • 羸骖瘦弱的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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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唐代北方山水纪游五言古诗,整体风格苍劲古朴,层次分明,完整记录了诗人游历太行山石佛谷的全过程。

诗歌开篇从宏观视角落笔,勾勒出太行山千里如巨石的雄浑地貌,起笔便有开阔气象,随后逐步收缩笔墨,从谷的外形,到谷中僧人、佛像,再到谷中山水草木,由远及近,移步换景,清晰展现出石佛谷幽深清冷的自然氛围。

末尾写诗人游历后心神留连,刻名留念,将对山野清幽的喜爱、闲远超脱的襟怀自然融入记叙写景之中,没有华丽雕琢,却质朴厚重,余味悠长,是唐代地方官员纪游山水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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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文宗开成元年(公元836年),当时皇甫曙担任泽州刺史,任职期间游历泽州境内的石佛谷,即兴创作此诗,并刻石于谷中,《金石录》《宝刻丛编》等金石典籍均有著录。

宋代以来的考证已经确认此诗作者为皇甫曙,《全唐诗》最初编纂时误将此诗归到皇甫湜名下,后世根据石刻史料纠正了这一错误,确定此为皇甫曙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