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

松江菰叶正芳繁,张翰逢秋忆故园。
千里帆遮馆娃寺,一川风暖采香村。
潮声渐入仙人宅,鹤市曾迷子夜魂。
我有五湖烟艇在,不堪残日动征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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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沿岸菰草叶片正繁茂芬芳,秋风起时张翰便思念起自己的故乡。
千里江面的船帆掩映着馆娃寺,满川和风煦暖拂过采香村。
潮声缓缓漫入仙人的居所,旧时鹤市间曾让子夜的芳魂沉醉流连。
我本就有归隐五湖的烟艇闲舟,实在不忍在残阳西下之时又要动身踏上行旅的征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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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松江即吴淞江,古时指今江苏吴江至上海入海口的沿江流域,是吴越故地的核心水系。
  • 菰叶菰是水生草本植物,俗称茭白,其叶秋季繁茂,是江南水乡典型的水生植物。
  • 张翰西晋吴郡人,在洛阳为官时见秋风起,思念家乡的菰菜、莼羹、鲈鱼脍,随即辞官归乡,是后世“莼鲈之思”典故的主人公。
  • 馆娃寺旧址在今江苏吴县西南灵岩山,相传春秋时吴王夫差为西施建造馆娃宫,后世改建为寺,故称馆娃寺。
  • 采香村旧址在今苏州西南香山,相传吴王夫差曾派宫人在此采香,沿溪行舟,当地村落因此得名采香村。
  • 鹤市古地名,旧址在今苏州,相传春秋时吴王曾在市中舞鹤,故称鹤市。
  • 子夜指南朝乐府《子夜歌》的主人公,相传是吴地善唱情歌的女子,此处代指吴地旧迹相关的风流往事。
  • 五湖烟艇指漂浮于五湖烟水间的小船,代指归隐江湖的隐逸生活。
  • 征鞍指出行的马匹,代指奔波的行旅生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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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赵嘏七言律诗的代表作品之一,最突出的特色是将吴地千年的人文典故与当下的行旅观感无缝融合,毫无堆砌痕迹。

开篇以张翰思归的典故起笔,刚点出松江秋景,便直接牵出千古以来的归思母题,随后颔联、颈联铺陈松江沿岸的风物胜迹,帆影古寺、暖风香村、潮声仙宅、旧市遗踪,将江南水乡的温婉厚重尽数托出。

末联笔锋陡然收束,从怀古的悠远思绪落回自身的现实处境,明明早已心羡五湖归隐的自在,却迫于行役不得不在残阳下再度动身,将古代文人仕隐矛盾的怅惘情绪写得沉挚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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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诗人赵嘏漫游吴地期间所作,具体创作时间约为唐文宗大和年间,当时赵嘏为求取功名辗转江南各地,多次往来于松江流域。

松江即今上海吴淞江及江苏吴江一带,是春秋吴越故地,留存有张翰思归、吴王遗迹等大量人文典故,诗人行役至此,见秋光满岸,羁旅之愁与归思交织,遂写下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