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虺汉

草头灰面恶形仪,尽是军容表里儿。
昔日水牛攀角上,而今细马劈腰骑。
钱多内藏犹嫌少,位等三公尚厌卑。
更有一般堪笑处,镀金牙齿咬银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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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头发蓬乱面色灰黑形貌凶恶,全都是掌权宦官杨复恭的义子。
从前他们卑贱得如同攀附在水牛身上的小虫,如今却跨着骏马成了显贵。
皇家内库里的钱财多得数不清他们还嫌不够,地位已经和三公相当仍嫌官职太低。
更有一处让人忍俊不禁的可笑细节,他们装着镀金的牙齿,咬着银制的汤匙极尽奢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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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虺汉唐末民间俗语,指代阴狠跋扈、出身微贱的无赖之徒。
  • 军容这里代指执掌神策军的宦官杨复恭,他曾任观军容使,时人以“军容”作为对他的代称。
  • 细马经过精心驯养的良马,是权贵阶层才能享用的坐骑。
  • 三公唐代以太尉、司徒、司空为三公,是朝中品级最高的荣誉职位。
  • 内藏即皇家内库,是由朝廷直接掌控的皇室私藏府库,积蓄了全国大量的财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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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极具市井讽刺趣味的晚唐讽喻诗,全诗不用生僻典故,纯用直白俚俗的口语化语言,将唐末权宦义子这群暴发户的丑恶嘴脸刻画得入木三分。

前两联先从形貌和身份落差入手,点出这群人本是出身微贱的底层人,一朝攀附权贵便平步青云,前后境遇的强烈反差自带讽刺张力。后两联直接揭露他们贪得无厌的本性,钱财多到国库都装不下仍嫌不足,位极人臣仍嫌地位卑下,将其毫无底线的贪婪面目完全撕开。

最后一联的细节描写堪称神来之笔,用“镀金牙齿咬银匙”这种极具画面感的生活化场景,把这群人刻意炫富、附庸风雅的可笑丑态表现得淋漓尽致,讽刺效果极强,也充分体现了晚唐民间讽刺诗通俗泼辣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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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末黄巢起义攻入长安后的动荡时期。

当时担任神策军中尉的宦官杨复恭掌控中央禁军大权,大肆收揽部将为义子,杨守亮、杨守信等人都仰仗他的势力凌驾于各地藩镇诸侯之上,气焰十分嚣张。

诗人归处讷对这群出身卑贱、一朝得势便横行霸道的暴发户十分不满,便写下这首讽刺诗讥刺他们的种种丑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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