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幷序) 十二

平坐歌舞处,无由更习曲。
琵琶绝巧(一作「咲」)声,琴弦断不续。
花帐(一作「怅」)后人眠,前人自薄福。
生坐七宝堂,死入土角触(郭校作「䚥」)。
丧车相勾牵,鬼朴还相哭。
日理(项、松尾校作「埋」)几千般,光影急迅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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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安坐观赏歌舞的地方,再也没有机缘去温习旧日的曲调。
琵琶精妙绝伦的乐声已经断绝,琴弦折断之后再也无法接续。
华美花帐里后来的人安然酣眠,早逝的前人只怪自己福分浅薄。
活着的时候安坐在七宝装饰的华堂,死去之后便埋入幽暗的泥土之中。
送葬的丧车彼此接连牵引,亡者的魂灵还在相互哀哭。
每日里世间有数千种生死变迁,时光的流逝迅疾无比从不停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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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由没有机会,没有缘由。
  • 七宝堂用多种珍宝装饰的华贵厅堂,代指世间最奢华的居所。
  • 鬼朴唐代民间对亡者魂灵的俗称,也指传说中阴间的鬼役。
  • 光影代指光阴、时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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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王梵志诗“直言白话、警切醒人”的独特艺术风格,完全摒弃了六朝以来文人诗雕琢辞藻的习气,全以民间日常口语铺陈生死大事。

全诗从歌舞享乐的日常场景落笔,以琴弦断绝、华堂入土等意象层层推进,没有刻意渲染悲苦情绪,却以平实的力量戳破世人对世俗浮华的执念,直白点出时光迅疾、人生无常的核心主旨,是唐代民间劝化类作品中极具代表性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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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梵志是初唐至盛唐时期极具代表性的民间白话诗人,其诗作绝大多数保存在敦煌出土的唐代文书中,内容以劝世警俗、阐发人生无常观为核心。

这首诗出自敦煌写本《王梵志诗》第三卷,是其系列劝世诗中的第十二首,创作于唐代开元前后,当时民间流行以通俗浅白的诗歌宣讲处世哲理、劝人向善,王梵志的这类诗作在底层民众中流传极广,甚至被后世禅林语录多次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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