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并序) 三十

愚人痴涳涳,常守无明冢。
飘入阔海中,出头兼没顶。
手擎金玉行,不解随身用。
昏昏消好日,顽皮不转动。
广贪世间乐,故故招枷棒。
罪根渐渐深,命绝何人送。
积金作宝山,气绝谁将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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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昧的人痴顽昏聩,始终困守在无明迷障的坟冢之中。
如同飘堕进无边的苦海里,刚浮出水面又立刻被浪涛淹没头顶。
手里托着金玉四处行走,却不懂得用这些珍宝为自身谋求解脱。
昏昏沉沉虚度大好时光,冥顽的心性始终不肯觉悟转变。
一味贪求世间的享乐,屡屡主动招来刑罚与灾殃。
作恶的根孽越积越深,待到命终之时没有任何人能为你救度送行。
积攒黄金堆成了宝山,断气之后这些财物又能给谁拿去享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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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痴涳涳形容人痴顽昏聩、心智迷乱、不通事理的状态。
  • 无明冢佛家术语,指被愚痴迷暗的“无明”笼罩的迷境,如同埋葬本真心性的坟冢。
  • 故故唐代口语,意为故意、屡屡、动不动就。
  • 枷棒古代的两类刑具,这里代指刑罚、恶报与灾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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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体现了王梵志诗“直言白话、辞近旨远”的典型风格,没有使用文人诗常用的典雅典故,全用民间口语铺陈说理,极易被底层普通民众理解接受,是唐代民间宗教劝化文学的典型样本。

全诗接连用多个生活化的比喻层层推进,先以苦海沉沦的意象点出凡夫的迷妄状态,再以怀玉不知用、积金无人享的鲜明对照,把佛家破除贪执的核心义理讲得通透直白,没有丝毫晦涩感,警世意味十足,在唐宋民间拥有极高的传播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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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梵志是初唐时期民间极具影响力的白话诗僧,其诗作多以通俗浅白的语言宣讲佛家义理,核心功能是面向普通民众劝善警俗。

这首诗收录于敦煌遗书所存的《王梵志诗集》唐代写本中,属于他系列禅理劝世诗的代表作品,创作初衷是点破世人贪执财物的迷障,警示众生勿为世俗享乐造作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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