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并序)八十六

古人数下毕,今我代高门。
钱少婢不嫁,财多奴共婚。
各各贩父祖,家家卖子孙。
自言望姓望,声尽不可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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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旧族的数代传承早已断绝,如今我辈取代了昔日的高门望族地位。
家境贫寒的时候婢女连出嫁的打算都没有,家产丰厚之后奴仆们纷纷成婚安家。
人人都做起了贩卖父祖留下的名望身份的勾当,家家户户都在售卖子孙的身份利益牟利。
他们还自诩是名门望族的出身,实则名节丧尽,完全不值一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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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数下毕数代传承已经终结。
  • 高门魏晋至隋唐时期地位显赫的门阀望族。
  • 望姓望自诩为名门望族的郡望身份,郡望是古代士族标榜家族出身的标志性符号。
  • 声尽声望完全丧尽,名节彻底崩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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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延续了王梵志诗作一贯的俚俗讽世风格,全无典雅堆砌的典故,全以民间口语入诗,直白犀利地撕开了旧时士族阶层虚伪的道德面纱。

全诗以白描手法层层铺排乱象,从财富对底层奴仆生活的影响,逐步延伸到上层士族卖祖卖孙的整体道德崩塌,最后以冷峭的嘲讽收尾,将门阀制度消亡过程中社会价值失序的荒诞现实刻画得入木三分,有着极强的直击人心的现实批判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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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梵志是初唐至中唐时期极具代表性的民间白话诗人,其诗作多以俚俗口语记录世情百态,暗含讽喻教化之意,这首诗是他批判唐代门阀制度崩坏后社会乱象的典型作品。

当时魏晋以来延续数百年的门阀士族体系彻底瓦解,商品经济的冲击让原本标榜清贵的世家大族不再固守礼法,纷纷靠贩卖身份、鬻卖子孙谋利,王梵志目睹这一荒诞世风,便以浅白的文字写下这首讽世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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