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二首·其二

王梵志 · 唐代

生亦只物生,死亦只物死。
来去不相知,苦乐何处是?
唯见生人悲,未闻啼哭鬼。
以此好思量,未必生胜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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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万物的生存,都不过是顺着自然物性而生,死亡也不过是顺着自然物性而亡。
生死之际来去互不相知,其中的苦乐究竟存在于什么地方?
我只见过活着的人为逝去的亲友悲哭,从来没听说过死去的鬼魂会啼哭。
凭着这个常理好好思索考量一番,未必活着就一定比死亡更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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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只物生顺着自然物性而生,此处指生命本质是自然运化的普通产物,没有特殊的神圣性。
  • 相知互相知晓、互通感知,此处指生者与死者无法跨越生死边界交流。
  • 思量思索、考量,为唐代民间口语常用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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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其浅白的口语化表达,构建出极具冲击力的生死思辨,完全跳脱了魏晋以来游仙诗、挽歌诗的创作陈套,全程没有堆砌任何典故,全凭大众共通的日常经验推导哲理。

诗人从人人可见的“生人悲”的日常现象出发,反推“未闻鬼哭”的经验事实,进而得出“未必生胜死”的惊世骇俗的结论,消解了世俗社会对“生”的绝对执念,也暗合了佛教“齐生死”的中观思想,体现出民间诗人朴素而通透的生命智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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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梵志是初唐时期流行于民间的白话诗人,其诗作大多保存在敦煌写本之中,内容多阐发世俗人生哲理与佛教无常观,语言浅白俚俗,在当时底层民间广为流传。

这首诗是王梵志阐释生死观的代表性作品,创作于初唐时期,当时社会普遍存在对死亡的恐惧与避讳,诗人以朴素的日常思辨打破了世俗对生死的刻板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