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语梵志

王二语梵志:俗间无我师。
心中不了义,闻者尽不知。
我今得开悟,先身已受持。
寻经醒无我,披《老》悟无为。
君神自寂灭,君身若死尸。
神身一分解,六识自开披。
万事都无着,泠然无所之。
漏尽无烦恼,神澄自靡斯。
心高鹄共驾,一举出天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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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对王梵志说道:世俗之间没有我这样的明师。
世人心中不通晓佛法的究竟义理,
听闻相关道理的人全都懵懂无知。
我如今已经得到了真正的开悟,
前世就已经修行持守正道。
探寻佛经领悟到「无我」的真谛,
披阅《老子》通晓「无为」的要义。
你的心神已然归于寂然定境,
你的躯壳就如同没有知觉的死尸。心神与身形一旦全然通透,六根识自然就会开启明达。世间万事都不再有挂碍执着,心境清和闲散没有任何要奔赴的处所。修行达到漏尽的境界便断尽了烦恼,心神澄澈清明没有丝毫杂念。心境高远和鸿鹄一同并驾遨游。振翅一举就飞出了俗世的樊笼天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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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了义佛教术语,指彻底明了佛法的究竟义理,与「不了义」相对。
  • 受持佛教修行术语,指领受佛法之后牢记在心,恒久奉行不辍。
  • 披《老》披览研读《老子》,即道家经典《道德经》。
  • 无为道家核心思想,指顺应自然之道,不刻意妄为造作。
  • 六识佛教术语,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种感官与意识的认知功能。
  • 泠然形容心境清和闲散、无挂无碍的样子,语出《庄子·逍遥游》。
  • 漏尽佛教修行的最高境界之一,指断尽一切俗世烦恼,不再有生死流转的业因。
  • 天池原指神话中位于北海的天然大池,此处代指俗世凡俗的拘囿之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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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王梵志诗作「言浅意深、俗中见理」的艺术特色。

全诗以对话开篇,没有堆砌晦涩的宗教术语,而是用极为通俗浅白的语言,将佛道两家的核心修行义理融会贯通,既讲佛家的无我、漏尽,又阐发道家的无为、逍遥,毫无生硬拼接之感。

诗中以「死尸」喻破除执念的色身、以「鸿鹄出天池」喻得道超脱,譬喻新奇直白,完全契合民间大众的认知习惯,是初唐时期三教合流思潮在民间文学中的生动投射。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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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梵志是初唐时期极具影响力的民间白话诗人,其诗作多以浅白通俗的语言阐发佛道义理,在市井乡野间流传极广,被称为「王梵志体」。

这首诗是王梵志禅理诗的代表作品,创作于初盛唐佛道思想深度合流的文化背景下,诗人假托名为王二的友人同自己的对话,以通俗的譬喻宣讲修行开悟的境界,体现了当时民间信仰中三教思想相互交融的鲜明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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