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波乐·其三十五

纵使千乘君,终齐一个死。
纵令万品食,终同一种屎。
释迦穷八字,老君守一理。
若欲离死生,当须急思此。
夜梦与昼游,本不相知尔。
梦恶便生懊,梦好觉便喜。
你信斋戒身,本自不识你。
欲验死更生,方斯以类比。

译文

收起展开
就算是拥有千乘之国的尊贵君主,最终也和普通人一样难免一死。
就算是享用万种珍馐的富贵之人,吃下的所有食物最终也都会变成同一种排泄物。
释迦牟尼穷尽佛家的核心八字要义,太上老君恪守道家的根本玄理。
倘若想要超脱生死的轮回束缚,就应当赶紧参悟这个核心道理。
夜里的梦境和白天的现实游历,二者本来就是互不相知的两回事。
做了噩梦就会心生懊恼烦闷,做了好梦醒来便会满心欢喜。
你所信奉的持斋守戒的肉身,它的本质本来就不是真正的本我。
想要验证生死转化的规律,就可以用这个梦的道理来类比推演。

注释

收起展开
  • 千乘君拥有千辆兵车的诸侯国君主,此处代指地位极其尊贵的权贵。
  • 万品食品类繁多的珍馐美食,代指穷奢极欲的物质享受。
  • 释迦即释迦牟尼,佛教的创始人。
  • 老君即太上老君,是道家及道教共同尊崇的始祖。
  • 斋戒古代修行者为表虔诚,戒除荤腥、私欲的仪轨制度。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彻底摒弃了文人诗的典雅审美取向,以近乎俚俗打油的直白表述,直接点破世俗人对权位、口腹之欲的执念,第二句“终同一种屎”的粗朴表达,完全消解了世俗权贵自以为的尊贵感,极具思想冲击力。

全诗融合佛道两家的义理,以昼夜梦觉的日常体验为类比,把抽象的生死超脱命题转化为普通人都能理解的生活常识,没有丝毫晦涩的说教感,充分体现了王梵志诗“直言事理、警悟凡俗”的核心艺术特质,是中国古代白话诗歌史上极具辨识度的作品。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王梵志是初唐时期极具特色的民间白话诗人,其诗作大多收录于敦煌石室出土的唐人写本中,多以俚俗浅白的语言宣扬警世劝俗的义理,在唐代民间流传极广。

这首《回波乐·其三十五》是他的代表性劝世诗作,打破了六朝以来诗歌典雅雕琢的传统,以极其直白甚至粗朴的表述消解世俗对富贵、长生的执念,融合了佛道两家的生死观,是唐代民间宗教思想传播的典型文本。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