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老造新舍

年老造新舍,鬼来拍手哭。
身得暂时坐,死后他人卖。
千年换百主,各自将回改。
前死后人坐,本主何须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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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年老之时费力建造新的屋舍,阴间的鬼差见了都拍手嘲笑哭泣。
你活着的时候不过能在里面短暂居住片刻,死后这屋舍就会被别人转手卖掉。
千百年间一座房屋要换过上百个主人,每个主人都只会轮番改动它的归属。
先前死去的人留下的屋舍由后来的人居住,最初的屋主又何必执着占有的念头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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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蹔“暂”的异体字,意为短暂、片刻。
  • 项校指当代敦煌学家项楚所撰《王梵志诗校注》中的校勘结论,是目前学界公认的王梵志诗权威整理本。
  • 何须何必、为什么要,此处劝人放下对身外物的执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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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摒弃了六朝以来文人诗的华丽辞藻,纯用民间口语入诗,以寻常人家造屋置产的日常场景切入,出语惊人地以“鬼来拍手哭”的夸张描写点破世人耗费心力营求家产的愚痴。

全诗层层递进,从个人造舍到死后易主,再到千年百换、前死后居,将世俗人对房产家产的执着执念层层拆解,没有空泛的说教,全是从现实世相中生发的警悟,充满了民间智慧的通透感,是唐代白话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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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敦煌文书中出土的王梵志代表性白话劝世诗,创作于初唐时期。

王梵志的诗多取材于民间日常世俗生活,以浅白如话的语言宣讲世事无常、勿要贪求身外之物的哲理,在唐代民间乃至僧团中都流传极广,被后世称为“梵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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