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波乐·身体骨崖崖

身体骨崖崖,面皮千道皱。
行时头即低,策杖与人语。
眼中双泪流,鼻涕垂入口。
腰似断弦弓,引气嗖喘急。
口里无牙齿,强嫌寡妇丑。
闻好不惜钱,急送一榼酒。
前人许赐婚,判命向前走。
迎得少年妻,褒扬殊面首。
傍边干咽唾,恰似守碓狗。
舂人收糠将,舐掠空唇口。
忽逢三煞头,一棒即了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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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枯瘦嶙峋,脸上爬满上千道皱纹。
走路的时候头都抬不起来,拄着拐杖才能和人搭话。
两只眼睛常年淌着泪水,鼻涕常常流进嘴里。
腰弯得像断了弦的弓,喘气的时候呼哧作响呼吸急促。
嘴里牙齿都掉光了,还硬要嫌弃丧偶的老妇人长得丑。
听说有年轻姑娘可婚配就一点不吝惜钱财,急着给媒人送上整壶好酒。
媒人答应给他说合婚事,他拼着老命往前赶生怕错过。
娶回年轻的妻子,还不住夸赞对方容貌远胜美男子。
站在旁边干咽口水馋得不行,模样就像守在石碓边的饿狗。
舂米的人把糠收走之后,他只能舔着空空的嘴唇什么都捞不到。
忽然撞见凶神煞星当头,一棒下去就直接丢了性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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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骨崖崖唐代口语,形容人枯瘦嶙峋、骨架突出的样子。
  • 策杖拄着拐杖。
  • 榼古代指盛酒的容器,相当于壶。
  • 面首原指容貌俊美的男子,这里用来反讽老翁夸赞少年妻的荒唐口吻。
  • 碓古代用来舂米的石制器具。
  • 三煞中国古代民间信仰里主凶丧灾祸的三位凶神,这里代指飞来横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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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采用民间口语化的白描手法,没有任何典雅的辞藻修饰,用一连串极具画面感的细节,把一个老迈昏聩、贪色妄为的老翁形象刻画得活灵活现,谐谑感十足。

全诗的讽刺手法层层递进,先极尽笔墨铺陈老翁的老迈衰朽之态,再反转写他不自量力贪求少年妻的荒唐行径,最后以荒诞的结局收束,把荒唐行径的恶果直接摆在读者面前,既有民间文学的鲜活野趣,又达成了极强的警世效果,是王梵志俗诗中思想性和艺术性都十分突出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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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民间诗人王梵志的代表性讽世俗诗,原作出土于敦煌藏经洞,是唐代白话通俗诗的典型作品。

王梵志的诗大多面向普通民众创作,以俚俗浅白的语言针砭世情百态,这首诗的创作目的就是讽刺老年昏聩之人贪色妄为的荒唐行径,起到警世劝善的教化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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