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波乐（其九十八）

我的头发为什么变得花白，家中子孙满堂宅舍充盈。
我如今细数自己的年岁，全被时光一天天催逼老去。
人终究要一步步走向前路，先来的过客要避让后来的过客。
要是过了寿命大限还不肯离世，眼看着就会觉得整个天地都变得狭窄逼仄。

• 回波乐唐代乐府旧曲名，后发展为六言体的词牌，王梵志的这组作品均为六言四句的通俗体式。
• 要须唐代民间口语，意为“终究要、必然要”。
• 逾时此处指超过了人寿命的自然大限。

这首诗完全以民间口语铺写，没有丝毫文人诗作的雕琢痕迹，精准体现了王梵志诗作浅白质朴的核心风格。

诗人从自身头白、子孙满堂的日常境况切入，没有落入世俗天伦叙乐的俗套，反而笔锋一转点出时光催逼、生死是人间必然规律的内核，用“前客避后客”的生活化比喻，把世代更迭的自然常理写得生动鲜活，全无说教的生硬感。

末尾“眼看天地窄”的落笔极具冲击力，点出人如果违背生死规律、过度贪生恋世，反而会陷入天地都容不下的逼仄境地，把劝人坦然面对生命规律的内核讲得通透直白，是唐代白话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上乘作品。

王梵志是初唐时期流行于民间的白话诗人，诗作多以通俗口语入诗，承载劝世警俗的功能，绝大多数作品保存在敦煌出土的唐代写本中。

这首《回波乐》是王梵志诗集中第九十八首作品，属于典型的民间劝世诗，创作初衷是面向普通乡野民众传递顺应生死规律、看淡世俗执念的观念，这类诗作在唐代民间曾被广泛传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