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波乐·九十九

阴司差役登门前来造访，摆设酒食劝你举杯饮用。
四海之内一同结伴同行，五郡之人都来相劝同乐。
旧交亲友连同三代宗亲，死生大事都将向你托付。
命尽之时必须亲身前往，登名造册不容名字错漏。
若想雇人顶替便遭棒打脊背，立刻就会锁住你的双脚。

• 回波乐唐代民间流行的曲调名，多为六言体式，王梵志的这组作品以该曲调名作为组诗总题，共收录数十首劝世诗作。
• 朝庭即朝廷，此处特指民间信仰中执掌生死簿的阴司官署。
• 义故旧交、故友，也泛指有交情的亲友。
• 合去按照命数应当离去，此处指寿数已尽、命终。
• 摄你脚民间信仰中阴差拘拿生魂的动作，指锁住魂魄不得逃脱。

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彻底的民间性与白话质感，全诗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与典雅的典故，完全以唐代市井民众的日常口语入诗，读来仿佛是邻人长辈在你耳边直白劝诫，毫无距离感。

诗作以近乎冷峻的写实笔触，拆解了世人面对死亡时可能抱有的所有侥幸：哪怕你想雇人顶替、托关系走后门，在绝对的生死规则面前全部行不通，这种直白的警示反而比文人诗的含蓄抒情更有冲击力，精准契合了底层民众的朴素信仰，也成为后世民间劝善文的核心母题之一。

王梵志是初唐时期诞生于民间的白话诗人，其诗作多依托敦煌写本流传，内容多涉佛教因果劝世思想，语言完全采用当时的民间口语，极少用典。

这首《回波乐·九十九》是王梵志系列劝世诗中的代表作品，以戏谑直白的口吻描摹世人面对死亡时的处境，打破了传统文人诗对生死主题的浪漫化书写，在唐代民间广为流传，起到了通俗教化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