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浑南桃花汤

宋之问 · 唐代

氛氲桃花汤,去都三百里。
远峰益稠沓,具物尽奇诡。
借问采药人,冥奥从此始。
汨吾尚清净,荤血久誓止。
览彼靡靡鲜,自谓形骸滓。
重敦永劫愿,无负神泉水。
坐驰意屡惬,身践心益死。
长妹梵筵众,拙妻道门子。
提携游二山,岁暮此已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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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氲蒸腾的桃花汤温泉,距离东都洛阳足有三百里地。
远处的山峦愈发层叠密集,所有的风物都奇特诡谲不同寻常。
我向山中采药的隐士询问,幽深玄奥的仙境路径就从这里开启。
我素来崇尚清净无染的修行,早已发誓不再食用荤腥血食。
目睹山间繁茂鲜美的草木,自觉自身的形骸都是俗世的渣滓。
再次郑重许下永世修行的誓愿,绝不辜负这滋养灵韵的神泉之水。
往日凭空遥想便常觉心意舒畅,如今亲身踏临此地反而万念俱息。
我的长妹早已皈依佛门,我的拙妻也一向信奉道家教义。
我想带着全家一同游历这两座仙山,到了岁末便在此终老此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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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氛氲指雾气蒸腾弥漫的样子,这里形容温泉水汽缭绕的状态。
  • 陆浑古地名,唐代属河南府,今河南嵩县东北一带,境内多山水胜景。
  • 冥奥幽深玄奥的境界,这里指通往仙境的隐秘路径。
  • 荤血指荤腥肉食,修行之人多戒绝荤血以持清净斋戒。
  • 永劫佛教术语,指极其漫长的时间,这里意为永世、永恒。
  • 梵筵指佛教的法会道场,这里代指佛门修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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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初唐山水纪游诗中融合佛道思想的代表性作品,全诗以游踪为线索,先写桃花汤的地理位置与周边奇绝的山水风貌,再自然转入对自身修行志向的抒发,过渡流畅毫无滞涩之感。

宋之问没有刻意堆砌辞藻,而是将对俗世的厌弃、对隐逸求仙生活的向往融于平实的叙述之中,末尾提及全家都有向道之心,想要终老山林的愿望,情感真挚恳切,打破了宋之问诗作一贯以辞藻华美见长的印象,呈现出质朴沉潜的独特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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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武周长安年间,当时宋之问任职于洛阳宫廷,多次赴附近的陆浑山一带游赏。

陆浑南山位于今河南嵩县境内,是唐代著名的隐逸游览胜地,多有道观佛寺,桃花汤是当地一处知名的温泉,相传有疗愈修行的奇效,宋之问游览至此,感怀平生慕道之心,写下这首纪游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