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

君不见温家玉镜台,提携抱握九重来。
君不见相如绿绮琴,一抚一拍凤凰音。
人生意气须及早,莫负当年行乐心。
荆王奏曲楚妃叹,曲尽欢终夜将半。
朱楼银阁正平生,碧草青苔坐芜漫。
当春对酒不须疑,视日相看能几时。
春风吹尽燕初至,此时自为称君意。
秋露萎草鸿始归,此时衰暮与君违。
人生翻覆何常定,谁保容颜无是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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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没见过温峤家的玉镜台,被人提携持握辗转历经九重华堂。
你难道没见过司马相如的绿绮琴,每一次弹奏都传出凤凰和鸣般的清音。
人生的意气风发必须趁早舒展,不要辜负了年少时纵情行乐的初心。
荆王奏响古曲《楚妃叹》,曲终欢尽的时候夜色已经过半。
华美朱楼银阁本该是平生常有的景致,如今却长满碧草青苔渐渐荒芜漫漶。
春光明媚之时对着美酒不要迟疑,你算算这样的好光景又能有多少时日。
春风吹遍繁花燕子刚刚归来,这时节万事都恰合你的心意。
秋露打衰草木大雁开始南归,这时节暮年衰态就会和你相违。
人世世事翻覆哪里有恒久不变的定数,谁能保证自己的容颜不会日渐衰残生出变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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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玉镜台东晋温峤的聘物,《世说新语》载温峤北征刘聪获玉镜台一枚,后以此为聘礼娶姑母之女,后世常以此典喻珍贵的传情信物。
  • 九重来九重代指古代天子居住的深宫,九重来指器物被送入最尊贵的皇家禁地珍藏。
  • 绿绮琴中国古代四大名琴之一,相传为司马相如所有,司马相如曾以绿绮琴弹奏《凤求凰》向卓文君传情。
  • 楚妃叹古乐府曲名,相传为楚王妃因楚庄王游猎忘归,故作此曲以讽劝,曲调哀婉动人。
  • 芜漫荒芜漫漶,指建筑荒废后长满杂草的破败样子。
  • 萎草秋露降下后使得草木枯黄萎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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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连用多个经典典故开篇,没有堆砌辞藻的生硬感,反而以温峤玉镜台、相如绿绮琴两个极具浪漫色彩的名士故事,先声夺人,点出人生盛年时意气风发的美好状态。

随后诗人以时节流转的强烈对比,将春日燕至的快意与秋露鸿归的衰飒并置,又以朱楼华阁最终沦为青苔荒草的具象变化,把抽象的时光流逝转化为读者可感的画面。

全诗最终落点于“人生翻覆何常定”的核心感慨,跳出了传统行乐诗一味鼓吹及时行乐的消极内核,暗含着劝人珍惜当下、舒展意气的积极意味,语言质朴自然,深得古乐府的风神。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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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诗人张纮所作的乐府旧题诗,属《杂曲歌辞·行路难》类。

《行路难》本是魏晋以来流传的乐府古题,最初多咏叹世路艰难、贫士失意的感慨,张纮此作则拓展了古题的内涵,借一系列典故与时节意象,抒发对时光倏忽、人生无常的感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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