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作

旷哉潮汐池,大矣乾坤力。
浩浩去无际,沄沄深不测。
崩腾翕众流,泱漭环中国。
鳞介错殊品,氛霞饶诡色。
天波混莫分,岛树遥难识。
汉主探灵怪,秦王恣游陟。
搜奇大壑东,竦望成山北。
方术徒相误,蓬莱安可得。
吾君略仙道,至化孚淳默。
惊浪晏穷溟,飞航通绝域。
马韩底厥贡,龙伯修其职。
粤我遘休明,匪躬期正直。
敢输鹰隼执,以间豺狼忒。
海路行已殚,輶轩未皇息。
劳歌玄月暮,旅睇沧浪极。
魏阙渺云端,驰心附归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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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阔啊这吞吐潮汐的大海,承载着天地造化的伟力。
浩浩荡荡漫无边际,水流汹涌深不可测。
浪涛奔腾汇聚了所有河川,浩茫无际环绕着中原大地。
水族生物品类错杂繁多,烟霞变幻满是奇异色彩。
海天相接水色天光浑然难分,远岛上的树木渺远难以辨识。
汉代君主曾来探寻灵异神怪,秦始皇纵情巡游登高望海。
他们在东海深壑间搜求奇珍,在成山之巅引颈眺望仙山。
方士的虚妄之说白白误导了他们,缥缈的蓬莱仙岛哪里能够寻得。
当今我朝君主鄙弃求仙之道,至高的教化浸润着淳朴世风。
滔天巨浪在远海安然平息,快船可以驶往最偏远的地域。
马韩等藩属国前来进献贡品,龙伯等古国也恪守藩臣职责。
我有幸生逢清明盛世,立志不计个人祸福恪守正直之道。
甘愿像鹰隼一样搏击奸邪,去剪除那些如豺狼般的贪残恶人。
沿海的巡行路程已经快要走完,出使的轩车还无暇稍作歇息。
暮色里我在月下劳歌抒怀,放眼眺望苍茫大海的尽头。
朝廷宫阙远在云端渺不可见,我的心早已飞向归向朝廷的路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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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潮汐池指大海,因大海有潮汐涨落的特性而得名。
  • 沄沄水流汹涌浩荡的样子。
  • 翕聚合、汇聚。
  • 泱漭水面浩茫广阔的样子。
  • 鳞介泛指鱼类、甲壳类等水族生物。
  • 游陟巡游登高,陟意为登高。
  • 竦望引颈翘望,竦通“耸”。
  • 遘休明遭遇清明盛世,遘意为遇见。
  • 輶轩古代使臣乘坐的轻便马车,代指出使。
  • 魏阙古代宫门外的阙门,代指朝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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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初唐山水言志诗的代表性作品,前半部分以铺陈笔法摹写大海的宏阔气象,从潮汐的伟力写到百川汇聚、水族纷陈、海天相接,层层递进,将沧海的磅礴雄浑之势展现得淋漓尽致,笔力雄健,境界开阔。

中间插入汉武帝、秦始皇求仙的典故,以“方术徒相误,蓬莱安可得”的冷峻论断批判了前代帝王的虚妄之举,顺势转向对当朝弃绝仙道、教化昌明、远邦宾服的治世局面的赞颂,过渡自然毫无谀美之感。

最后六句收束到自身行旅状态与情志抒发,点明自己作为使臣勤于王事、剪除奸邪的正直志向,末尾以心系朝廷作结,将观海的壮阔感怀转化为忠君报国的切实情怀,整体结构开合有度,格调刚健质朴,全无浮靡雕琢之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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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中宗至唐玄宗开元年间,当时宋务光以监察御史身份奉诏巡察沿海州县,一路观览沧海胜景,结合行旅见闻写下这首咏怀长诗。

初唐时期沿海航路逐步拓展,中原王朝与海东诸国的往来日益频繁,作者在巡行途中既目睹了大海的磅礴气象,也反思了前代帝王求仙的虚妄,最终落脚于对清明治世的赞颂与自身履职报国的志向抒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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