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堂吟

薛令之 · 唐代

草堂栖在灵山谷,勤读诗书向灯烛。
柴门半掩寂无人,惟有白云相伴宿。
春日溪头垂钓归,花笑莺啼芳草绿。
猿鹤寥寥愁转深,携琴独理仙家曲。
曲中哀怨谁知妙,子期能识宫商调。
鱼未成龙剑未飞,家贫耽学人争笑。
君不见苏秦与韩信,独步谁知是英俊。
一朝得遇圣明君,腰间各佩黄金印。
男儿立志需稽古,莫厌灯前读书苦。
自古公侯未遇时,萧条长闭山中户。
(见《高岑三廉薛氏宗谱》,转录自《唐代文学论丛》第九期刊施景西《薛令之的〈灵岩寺〉诗及其写作时代》)(按:《全唐诗》卷二一五仅收此诗之首四句,题作《灵岩寺》。
据施景西考,《灵岩寺》诗题为咸通元年后的辑录者所加。
)。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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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隐居的草堂坐落在灵山谷中,每夜都对着灯烛勤奋诵读诗书。
柴门半开四下寂静无人,只有天上的白云陪着我一同过夜。
春日里我到溪边垂钓后归来,繁花含笑黄莺啼鸣遍地芳草鲜绿。
山中猿鹤踪迹稀少愁绪反倒愈发深沉,我抱着琴独自弹奏仙家流传的古曲。
曲子里藏着的哀怨意趣谁能领会精妙,只有像钟子期那样的知音才能辨明乐曲的韵律。
鱼还没有化身为龙宝剑也尚未腾飞,我家境贫寒一心向学反倒被旁人讥笑。
你看那古时的苏秦和韩信,当初独行于世谁能知道他们是盖世英才。
等到一朝有幸遇到圣明的君主,他们腰间都各自佩上了象征高位的黄金印。
男子汉立下志向就要效法先贤研习古道,不要厌烦在灯前读书的清苦。
自古以来那些公侯在尚未得志的时候,大多都冷清寂寥地隐居在深山的门户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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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灵山谷位于今福建福安境内,是薛令之早年隐居读书的灵谷草堂所在地。
  • 耽学潜心酷爱读书治学,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学问之中。
  • 宫商调中国古代音乐以宫、商、角、徵、羽为五音,此处代指乐曲的精妙韵律。
  • 稽古研习古人事迹,效法先贤的治学路径与处世准则。
  • 黄金印古代公卿高官所佩戴的金质官印,代指建功立业、身居高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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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自述式的铺陈手法,前半部分细致描摹了诗人隐居草堂的日常状态,从寒夜勤读到春日游赏,再到抚琴遣怀,将隐居环境的清寂和内心的孤高融为一体,画面感极强,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援引苏秦、韩信微时不为人知,最终得遇明君、建功立业的经典典故,一扫前文的浅淡愁绪,转而抒发穷且益坚的壮志,劝勉世人立志苦读、厚积薄发,不要因暂时的贫寒失意而放弃向学的追求,情感真挚恳切,极具感染力,是唐代寒士自述心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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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令之是唐代福建地区的第一位进士,被后世尊称为“开闽第一进士”,这首诗作于他早年尚未登第、隐居在福建福安灵谷草堂苦读的阶段。

《全唐诗》成书时仅收录该诗前四句,题作《灵岩寺》,后世学者施景西从当地留存的薛氏宗谱中辑得全诗完整版本,考证其原题为《草堂吟》,是诗人自述隐居心境、抒发待时济世志向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