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愿归盘谷歌

盘之中,维子之宫;盘之土,维子之稼;盘之泉,可濯可沿;盘之阻,谁争子所!窈而深,廓其有容;缭而曲,如往而复。
嗟盘之乐兮乐且无央,虎豹远迹兮蛟龙遁藏,鬼神守护兮呵禁不祥,饮且食兮寿而康,无不足兮奚所望!膏吾车兮秣吾马,从子于盘兮终吾生以徜徉!(《四部丛刊》影元刻本《朱文公校昌黎先生集》卷十九《送李愿归盘谷序》附此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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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谷的腹地之中,便是你的居所;盘谷的肥沃土地,便是你耕种的田亩;盘谷的清冽泉水,可以洗涤器物也可以沿溪漫步;盘谷这样险阻闭塞的地方,谁会来争夺你的处所!
它幽远深邃,空阔辽远能容纳万物;山路回环曲折,走着走着仿佛又绕回了原处。
啊,盘谷中的快乐啊无穷无尽,虎豹远远逃离啊蛟龙也潜藏不出,鬼神暗中守护啊呵斥驱赶所有不祥之物,饮食无忧啊长寿又安康,没有任何不满足的啊还会有什么奢望!
给我的车轴上好润滑的油脂啊喂饱我的马匹,我要跟随你到盘谷中啊一辈子自由自在地漫游闲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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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盘谷地名,在今河南济源北,因山势回绕、地处山谷之间而得名。
  • 维子之宫维是句首语气助词,子指李愿,宫指居所、住宅。
  • 濯洗涤,此处指用泉水清洗手巾器物。
  • 沿沿着水流漫步游览。
  • 阻险阻闭塞的地形。
  • 窈幽深遥远的样子。
  • 廓其有容廓指空阔广大,形容山谷空阔,能够容纳广阔的天地。
  • 缭回环曲折的样子。
  • 无央没有穷尽,无边无际。
  • 呵禁呵斥禁绝,驱赶。
  • 膏吾车膏本指油脂,此处作动词用,给车轴涂上润滑的油脂。
  • 秣吾马秣指饲料,此处作动词用,给马匹喂足草料。
  • 徜徉自由自在地漫游闲居,无拘无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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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歌采用楚辞骚体的形式,以流畅跳荡的节奏,铺陈渲染盘谷的山水之美与隐居之乐,字里行间满溢着对远离尘嚣的隐逸生活的由衷向往。

全篇没有生硬的说教,全以真情动人,既是对友人归隐选择的热烈肯定,也暗含着作者本人对污浊官场的厌弃之情,与前面散体的序文互为表里,相映生辉,成为历代送别赠隐作品中的经典名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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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骚体歌是韩愈所作《送李愿归盘谷序》的收尾部分,创作于唐德宗贞元十七年(公元801年)。

当时韩愈仕途受挫,正闲居洛阳,好友李愿因不满晚唐官场的倾轧污浊,决意归隐位于孟州的盘谷,韩愈十分赞赏李愿不媚世俗的人生选择,遂作序赠别,文末缀此长歌以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