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韩吏部文附诗

刘禹锡 · 唐代 · 绝句

岐山威凤不复鸣，华亭别鹤中夜惊。
畏简书兮拘印绶，思临恸兮志莫就。
生刍一束酒一杯，故人故人歆此来。

译文

收起

岐山之上的神凤再也不会鸣叫，华亭边的离鹤在夜半时分陡然惊起。
我被官府文书和官印绶带所羁绊，想要亲临吊唁却悲痛难抑夙愿难成。
我备好一束青草和一杯清酒，逝去的老友啊请你欣然前来享用祭品。

注释

收起

岐山威凤岐山是周代兴起之地，相传凤凰曾鸣于岐山，此处以威凤喻指韩愈，赞誉他是当世文坛的祥瑞奇才。
华亭别鹤华亭是西晋陆机的故居所在地，陆机遇害前曾叹“华亭鹤唳，岂可复闻乎”，此处用典哀恸韩愈离世，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畏简书简书指官府的文书命令，语出《诗经》，指为官身不由己，被公务约束。
印绶旧时官印上的绶带，代指官职、官务。
生刍指新鲜的青草，语出《诗经》，是古人吊祭逝者时敬献的祭品，象征心意诚洁，不在物之贵重。
歆指祭祀时逝者的魂灵前来享用祭品的香气。

赏析

展开

这首短诗篇幅不长，却接连用典，将丧友的巨恸与身不由己的憾恨抒发得沉挚动人。

前两句连用两个典故，将韩愈比作岐山鸣凤，盛赞其文坛地位，又以华亭鹤唳的典故暗喻友人猝然离世的伤痛，意象清冷，悲意满溢。中间两句以骚体的“兮”字调节语气，直陈自己被官务羁绊、无法亲临丧礼的遗憾，字字皆出肺腑。末两句回到祭悼的当下，以朴素的祭品呼告故人魂灵前来歆享，语似平淡却藏着无尽的追思，足见二人交谊之深厚。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作于唐穆宗长庆四年（公元824年），韩愈在长安病逝，时任夔州刺史的刘禹锡收到噩耗，悲痛万分，却因身系官职无法亲赴长安吊唁，于是写下情真意切的《祭韩吏部文》，文末附载这首短诗，以寄寓自己的哀悼之情。

韩愈与刘禹锡虽年岁相差十余载，却在古文革新、政治理想上多有共鸣，是彼此相知的挚友，韩愈的离世对刘禹锡而言是文坛与人生的双重损失。